今天是审判洪涵亮的大日子。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一大早，百姓们就聚集在了菜市场门口，那里有个专门为这次审判搭建的临时台子。
洪涵亮被人从大牢里押送出来的时候，被外面的阳光刺了刺眼睛。
他适应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天。
以前倒也没觉得太阳会有如此耀眼的时候。
从大牢到菜市场要不了多久，但就这短短一路，哪怕有林家军维持秩序，关押他的囚车还是走不动道。
激愤的百姓们纷纷朝他丢烂菜叶子和吐口水，咒骂他不得好死。
洪涵亮表情平淡，默默承受了这一切。
这本就是他该有的报应，怨不得谁。
好容易到了菜场门口，他被人从囚车中接出来跪在地上，面前的主审台上坐着的正是秦承翊。
新帝亲自在这里审问他，为的就是给民众一个交代，一个态度。
他在位期间，一定不会允许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啪”
秦承翊一拍惊堂木，原本情绪激动的百姓们硬生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死定了，但还是忍不住激动的心，希望亲自见证坏人被绳之以法的过程。
“堂下所跪何人？”
“洪涵亮。”
“朕绍膺天命，统御万方，而乱臣贼子洪涵亮，世受国恩，位极人臣，乃敢包藏祸心，窥窃神器。今三司会审，勘验确凿，其罪十端，罄竹难书。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一曰弑君！”
“先帝靖安皇帝春秋虽高，圣体康健。洪涵亮阴结内侍，暗进毒饵，以“朱砂泪”慢性剧毒浸染御用茶具，致龙体日衰。”
“然洪涵亮不满其迟迟未毒发身亡，直接逼宫并亲手将先帝杀害于御书房，此事朕和诸位大臣亲眼所见，不容狡辩。
“后太医正验尸骨色黑，内府搜出余毒，人证物证俱全。臣弑其君，天地不容。”
“二曰通敌卖国。”
“楚雎私通北晟，往来密信七封，钤有北晟五皇子暗印。信中许割幽云三州，换黄金十万、战马三千，更泄边关布防，致边关三万将士尽殁。北晟使臣被擒，当庭供认不讳。卖疆土以肥私，戮忠良以媚敌。”
这条念完的时候，有百姓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哭喊道：“原来我的儿子是这样战死的，我的儿啊，你终于可以瞑目了！”
老妇的哭声字字泣血，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承翊内心悲痛万分，他稳了稳心神，继续道：“三曰杀妻灭伦。”
“发妻顾氏卿棠，贞静贤淑。因察觉洪涵亮通敌，规劝反遭忌恨。洪涵亮亲调砒霜，伪称补药，逼灌致死，谎报急症。婢女碧荷目击，遭毁容囚禁十年，今当庭血诉。结发之情尚可戕，人伦尽丧。”
堂下的碧荷听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么多年了，小姐的死终于真相大白了。
“四曰科举舞弊。”
“洪涵亮昔年赴考，才学平庸。买通考官，窃寒门士子楚雎答卷，冒名登第。真卷现存翰林院，笔迹勘验无异。楚雎维权被暗杀，母悲愤而亡。窃青云路，断寒门望。”
这一条的证据大都是镜笙提供的，此时的他戴着手铐脚铐，安静的在堂下看着洪涵亮。
末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生平第一次觉得眼眶酸酸的，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做到了，想来他娘和那些枉死的姑娘们在天上看见，一定会很欣慰吧！
“五曰构陷忠良。”
“林老将军戍边四十载，洪涵亮惧其刚正，伪造通敌书信，谎报其“全军覆没”，实则暗调边军入京为乱。今边军将领联名具结，证其清白。忠魂几蒙不白，长城险遭自毁。”
“六曰私造玉玺和传位诏书。”
“盗取宫廷玉料，令匠人仿刻传国玉玺，钤于伪诏。真玺在顾氏妆奁寻获，两相对照，伪印粗劣，其背“受命于天”之“天”字缺笔，大逆昭然。窥神器如探囊，视天命如儿戏。”
“七曰屠戮百姓！”
“朱雀街揭其罪时，洪涵亮竟下令“格杀围观者”，箭射平民，老幼喋血长街。计亡者三十七人，伤者百余。以万民为刍狗，视苍生如草芥。”
“八曰囚禁命妇。”
“逼宫后，洪涵亮拘朝廷诰命夫人、闺阁千金于撷芳殿，以刀斧胁迫，断水粮相逼。顾氏清歌等二十三人具状陈情，有被掳簪珥为证。辱朝廷命妇，毁礼法纲常。”
“九曰敛财误国。”
“任相二十载，吞没治河银、边饷、赈灾粮累计八百余万两。江南水患不止，皆因堤款尽入其库。账册三十卷，皆亲笔勾画。国库为空，私库如山。”
“十曰僭越称制。”
“私着十二章冕服，乘三十六人金辇，自封“摄政”，擅改年号。其府邸建制仿太极宫，卧榻雕九龙，地砖刻山河。礼乐征伐自盗，乾坤倒悬。”
一口气念完洪涵亮的十庄重罪，秦承翊合上档案书卷，平静的看向堂中跪着的那个人。
“逆犯洪涵亮，上述十宗罪是否属实？”
洪涵亮闭上眼，沉重道：“是。”
“那你可认罪？”
“我认。”
瞬间，百姓们欢呼雀跃的声音达到鼎沸之势。
这个十恶不赦之人，终于要迎来他的结局了！
“按南祁律法，通敌者，族诛；杀妻者，斩；舞弊者，革职流放；构陷者，反坐其罪；僭越者，车裂；屠民者，枭首；贪污百万者，剥皮实草。”
“洪涵亮十恶并犯，一死不足蔽辜。朕体上天好生之德，仍依律严惩。”
“判：凌迟三千六百刀，诛九族，家产尽没，府邸平毁，骸骨扬灰，永弃沟渎。其罪状刻铁碑，立于朱雀街头，万世唾骂。”
“同党白彦等二百三十七人，依律斩、绞、流有差。”
“被陷者悉予平反，冤死者追封抚恤，被害之家加倍偿恤。”
“鉴于顾氏一族亦为受害者，故判二人婚姻无效，不受牵连。”
“此判既下，天地共鉴。”
“愿四海知：忠义之血不冷，奸佞之势难久。”
“皇天后土，实闻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