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第一个跑回家的妇人就端着木盆和脏衣服回来了。
是她家男人干完活脱下来的脏衣裳,黑乎乎的一片,脏得不行,她拖到现在还没洗呢,拿给这个奇怪的妇人洗正好。
又能不用洗脏衣服,还能白得一个鸡蛋。
上哪整这么好的事。
她家男人回来肯定要夸她能干。
林棠枝借助了她的脏衣服,也不嫌弃,撸起袖子给大家展示这件衣服到底有多脏。
“大家看看,脏成这个程度的衣服,就是用皂角也洗不干净,平常搓衣服累得腰酸背痛,还容易把衣服搓坏。”
大家赞同地点头。
尤其是家里男人出去做工的。
一天下来银子赚了多少不知道,衣裳穿得是又黑又脏,每回洗都是大工程。
从前还好,眼下天旱,水都是省着用,想洗个衣裳就更难了。
林棠枝把肥皂湿了水,在脏衣服上蹭一蹭,当时就起了泡沫。
沾了肥皂的湿衣服轻轻一搓,起的泡沫更多。
再一搓,泡沫直接变成了黑的。
林棠枝把搓好衣服放回盆里搓了搓,再次提出来。
被搓好的那一块变得干干净净,显露出衣裳原本的颜色。
众人惊呼。
“当真是干净!闻着还有一股香味,刚拿过来的时候一股汗味,臭死了。”
“我都不要意思拿这么脏的衣服来。”
“这么省力,就能把衣服洗这么干净,这黑衣服原本竟是蓝色的。”
林棠枝三两下把衣服洗干净,提起来给大家展示。
“回去只需要用清水再洗一遍,这件衣服就干净了。”
那婶子都惊呆了。
她下意识想问林棠枝手里方方正正的东西叫什么,要多少银子,想自己买一块回去洗衣裳。
话到嘴边,她才清醒过来。
她是来赚鸡蛋的,可不是来花银子的。
林棠枝把盆和衣服还给她,又拿了个鸡蛋递过去。
“婶子拿好,这是你的衣服,你的盆,还有你的鸡蛋。下一位!”
那妇人微微睁大了眼睛。
居然没叫她买肥皂?
她都已经做好了勉为其难买一块的准备。
结果没叫她。
怎么还感觉心里空唠唠的?
又有一妇人拿了个盆,里面放了件孩子衣服。
“我家孩子皮,衣裳弄了菜汤,怎么都洗不干净。”
林棠枝如法炮制,用肥皂将衣服洗干净,展示给大家看。
“就算是小孩子吃饭的污渍,也能洗干净。”
同样给了一个鸡蛋。
见状,更多人跑回家拿脏衣服。
有的家远,急得干瞪眼也来不及回去拿,眼睛不由自主盯上了林棠枝手里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
贵不贵。
买回家一块洗衣服也不错。
瞧着不大一块,洗了好几件衣裳也没见少,想来应该是能用好久的。
眨眼间,林棠枝都在洗第三件衣裳了。
祈家掌柜站在门口盯得出神,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笃定。
好似这个叫肥皂的东西。
当真不错?
“看什么呢?”
身旁的声音把掌柜的吓了一跳,他回头,语气躬敬:“东家。”
祈老爷“恩”了一声,顺着掌柜视线看过去:“那是什么?瞧着不少人。”
掌柜不敢撒谎,实话说了。
说完抬起头,忐忑地看着他。
祈老爷没说话,只扬了扬手,叫他去忙,自己站在原地看着。
排队想洗衣服的人越来越多,早已超过十人,排在后面的人跟林棠枝商量。
“我们不要鸡蛋,能不能给我们洗洗衣裳,你这东西,瞧着洗得真是干净。”
林棠枝为难。
“这么多衣服,我一个人也洗不过来。”
大家失望之极,林棠枝提出了解决办法。
“这样,我把肥皂分一点给大家,大家自己试一下怎么样?”
在她这试得再好,不如到她们手里,自己感受一下。
众人自然没有说不好的道理。
不一会儿,在场的每人都分到了一块小拇指加盖那么大的肥皂。
她们稀奇得不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真香啊。”
“是啊,闻起来比皂角的味道还好闻,洗衣裳也干净,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要是不贵,我买一块回家洗,又省水又省力气,当真是好东西。”
“我不买,我们家可没那么有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有闲钱买这不当吃不当喝的玩意儿?”
……
说什么的都有,林棠枝只当没听到。
大家按照林棠枝之前那样,把手里的肥皂打湿,擦在衣服脏污的地方。
小拇指加盖那么大的肥皂,她们根本不舍得放回去,生怕化了,小心翼翼放在盆边上,才开始洗衣裳。
当真和林棠枝展示的一模一样。
那污渍一碰到肥皂,只要轻轻一搓,就掉了下来。
没一会儿,盆里的水都黑了。
有人问:“这方方正正的,叫肥皂的东西,怎么卖啊?贵不贵,我想买回去一块洗衣裳。”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
她们是爱贪小便宜,但是不傻,谁白白给她们洗衣服,又送鸡蛋。
目的不就是为了把这个叫肥皂的东西,卖给她们?
这东西的确好用。
要是不贵的话,买一块回家用也不是不行。
忙活半天,林棠枝等的就是这句话:“肥皂十八文一块。”
问价的妇人咬咬牙。
她的心理价位最多十五文,比她预计中的多了三文钱。
三文钱不算多。
那她也不想掏。
其他人有人觉得还行,有人觉得贵,有人已经悄悄端了盆退出人群,准备溜了。
问价的妇人尤豫片刻:“能不能便宜一些,十五文?”
“我这肥皂别看小小一块,都是用猪油做的,成本高着呢。再着,别看肥皂不大,一块肥皂洗全家人的衣裳,能用半年。”
众人还是尤豫。
说是这么说,往年她们用皂角,乡下有亲戚的直接去要,就是买也不过一两文。
十八文,的确是贵了。
林棠枝拿了两块肥皂,给大家介绍。
“如果买一块,就是十八文,一点价都不能少。如果能拉来一个朋友一起买,那两块就是三十文,一块十五文,并且每人送一块小的。”
问价的妇人当即一喜,掏了三十文。
“我要两块。”
林棠枝状似为难:“我说的是拉来一个朋友,不是一个人买两块。”
妇人道:“我是自己的好朋友,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