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与高师弟站在已成废墟的营地中央,神识一遍遍扫过。
“陈师兄,人数不对。此地陨落的弟子,只有二十三人。还有近十人不知所踪。”
陈松眼神一凛,“密道!”
他几乎与高师弟同时低呼出声。
两人穿过营地,向着密道入口摸去。
密道入口原本被藤蔓和幻阵遮掩,此刻却门户大开,周围的岩石上布满了法术轰击的痕迹,以及大片喷溅状的血迹。
“看来有人试图从这里突围,发生了激战。”高师弟蹲下身,检查着血迹和痕迹,眉头紧锁,“但人呢?难道”
“进去看看,小心点。”陈松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识先行探入幽暗的密道。
密道内曲折向下,深处有灵力波动传来,夹杂着呻吟声。
希望再次升起,两人一前一后,灵力引而不发,高师弟在前,缓缓步入密道。
前行数十丈,拐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两人目眦欲裂。
只见通道较为开阔处,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名玉华门弟子,皆身受重伤,气息奄奄。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伤口狰狞,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看到陈松和高师弟出现,其中一名伤势稍轻的弟子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挣扎着抬起手,嘴唇翕动,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赵师侄!还有气!”高师弟见状,心中一急,就要上前。
“等等!”陈松一把拉住他,扫视着这片不大的空间。
一切都合乎情理,这恰恰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
太安静了。
除了伤者的微弱气息和呻吟,再无异响。
邪修既然攻破了这里,为何不补刀?
密道入口外不远处的几块巨岩阴影中,三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他们三人各自激发了一张二阶敛息符,气息完美内敛,如同三块顽石。
“只有两个吗。”冯扈的声音直接在其他两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遗憾。
“若是三人齐聚,我们便按计划撤退。现在嘛,正好吃掉他们。”徐枯阴恻恻地回应。
屠刚舔了舔嘴唇,传音道:“冯老大,动手吗?那两个小子看起来挺警惕。”
“再等等。”冯扈老谋深算,“看看他们会不会完全放松警惕去救人。等他们分开,或者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刻。”
密道内,陈松传音给高石:“高师弟,情况不对。准备战斗。”
高石被陈松一拉,也瞬间冷静下来,他并非愚钝,只是关心则乱。
时间一点点过去,密道内只有伤者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陈松和高石如同两尊石像,站在原地,灵力在体内奔腾。
暗处的冯扈皱了皱眉,对方比想象中更难缠。
“不能再等了,以免夜长梦多。按第二方案,强杀。徐枯,你牵制那个初期的,屠刚随我先斩中期!”
“动手!”
三道强悍的气息骤然爆发。
冯扈从陈松侧后方的阴影中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幽蓝色的短刺,刺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杀向陈松后心与脖颈。
屠刚从正面冲出,开山血斧带着凄厉的血光,猛劈向陈松面门。
徐枯操控鬼嵴剑则化作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刺向高石的肋下,剑未至,那阴寒的鬼气已然袭来。
“小心!”面对偷袭,陈松身形一拧,手中青泓剑划出一道青色剑幕,“潮生剑幕”!
“叮叮当当!”
两件灵器激烈碰撞,灵光四溅。
陈松左手快速掐诀,引出一面水蓝色的菱形小盾,迎向屠刚的血斧。
“轰!”水元盾剧烈晃动,挡住了这一斧。
那边高石怒吼一声,不动岳盾牌往地上一顿,盾面黄光大盛,化作一道厚重的光墙。
鬼嵴剑刺在光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们的对手是我!”高石双目圆睁,另一只手挥出一柄破甲锏,砸向徐枯。
密道空间狭窄,法术难以完全施展,更多的是法器与灵器的硬碰硬,以及贴身肉搏的凶险。
冯扈身法诡异,短刺如同毒蛇吐信,专攻陈松要害。
屠刚力大斧沉,每一击都让陈松不得不分心抵挡。
陈松以一敌二,剑法虽精妙,人数劣势却让他很快落入下风,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青衫。
高石与徐枯缠斗在一起,徐枯的鬼嵴剑刁钻狠毒,高石的防御虽强,攻击不足,一时也难以取胜。
“陈师兄!”高石见陈松处境危险,心急如焚,想要过去支援,却被徐枯死死缠住。
“先顾好你自己吧!”徐枯狞笑,鬼嵴剑陡然爆开一团浓郁的鬼雾,遮蔽视线,数道阴森的剑影从不同角度刺向高石。
高石怒吼,将不动岳舞得密不透风,仍被一道剑影划过大腿,鲜血直流。
陈松眼神冰冷,加速催动体内灵力,青泓剑上光华大放,一道凝练青色剑气射向冯扈,暂时逼退他。
顺手祭出了一张符箓。
此符一出,极寒之气瞬间弥漫,密道内的温度骤降,石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刚刚近身的屠刚动作一僵。
“好机会!”高石见状,不顾自身伤势,激发手中破甲锏的全部威能,锏身绽放出土黄色光华,砸向屠刚。
屠刚慌忙举斧格挡。
“铛!”一声巨响,屠刚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一直游斗的冯扈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根短刺脱手而出,瞬间刺入了高石的后心。
噗呲。
“高师弟!”陈松瞳孔骤缩,嘶声喊道。
高石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染血刺尖,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身躯轰然倒地,气息湮灭。
“高石!!”陈松目眦欲裂,悲愤交加,不顾一切地冲向冯扈。
冯扈冷笑一声,与缓过气来的屠刚再次合围而上。
此时的陈松,因高石之死而心神激荡,剑法虽然更加凌厉,却失了章法。
在冯扈和屠刚的联手攻击下,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最终,冯扈的短刺找到了一个破绽,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刺入了他的丹田。
陈松身体一颤,动作停滞,眼中的神采迅速流逝。
他拄着青泓剑,勉强站立,最终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悲凉,缓缓倒下。
屠刚提着斧头骂道:“他娘的,这两个家伙还真难啃!差点阴沟里翻船!”
他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徐枯脸色也有些萎靡。
“可惜了,浪费了几张二阶敛息符和不少力气。不过,总算解决了。”
冯扈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拔出自己的短刺,又从陈松和高石身上搜走了储物袋。
他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确认再无活口,冷声道:“炸塌密道,我们撤。”
片刻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山腹中传来,密道入口被彻底掩埋,将所有的痕迹都深埋于这片山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