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遁光穿过幽暗的峡谷,掠过荒芜的山脊,向着群山一片人迹罕至的阴煞之地飞去。
她扛着昏迷的蓝晴,心神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恼怒中。
这片区域,按理说绝不会有金丹修士降临,而筑基期内,她自问罕有敌手。
此刻她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前方的一座小山方向。
有人。
她放出神识向前延伸,在那座光秃秃的山丘顶端,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玉华门内门弟子服饰,身姿挺拔,静静地站着。
来者不善啊,对方冰冷的神识,早已肆无忌惮地笼罩了这片区域,在她进入范围的瞬间,便死死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阴霾。
这偏僻之地,怎么会恰好有人?
还是冲着她来的。
她身形缓缓升空,粉红雾气在周身流转,目光穿透距离,落在那山丘顶端的身影上。
火璟齐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眼神静静地看着她和她扛着的身影。
妖妇也没有开口。
她活了百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深知这种沉默往往比任何叫嚣都更危险。
她的神识仔细扫过对方,筑基中期,灵力浑厚,再次确认一遍,确确实实只是筑基中期。墈书屋 庚新醉筷
心中稍安,一个筑基中期而已,她并未立刻发作。
双方隔着数十里的距离,遥遥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声也识趣地停滞。
无形的压力在山丘与半空之间弥漫碰撞。
火璟齐的视线,越过了妖妇,落在了她肩上那个蓝色身影上。
尽管早已猜到了她的处境,当亲眼见到她如此凄惨的模样,还是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他不能动。
甚至不能将目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他怕。
怕自己一丝一毫的异样,都会让这妖妇察觉,怕她会对蓝晴不利。
投鼠忌器,莫过于此。
他只能将所有的情绪,转化为最纯粹的杀意,通过那肆无忌惮的神识,死死锁定在妖妇身上。
妖妇感受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玉华门的筑基修士,她也知晓一些,此人却面生得很。
“小子,你是谁?为何拦我去路?”她终于开口,声音酥媚,却多了几分冷意,“识相的,速速退去,老祖我可当此事未曾发生。零点墈书 首发”
火璟齐没有回答。
妖妇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找死。”
既然言语无用,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一个筑基中期,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她率先动手了。
肩上的蓝晴被她随手抛向身后,由一团浓郁的粉红雾气托住。
她双手疾舞,周身粉红煞气轰然爆发。
“七情煞域,众生沉沦。”
粉红煞域展开,向着火璟齐所在的山丘笼罩而去。
雾气翻滚,七种扭曲的情绪之力化作无形的利刺,率先发动神魂冲击。
“净世。”
以火璟齐为中心,一点极致的白光亮起。
白光迅速扩散,化作一朵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纯净白色火焰构成的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燃烧着苍白的火焰。
白焰莲花旋转着,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白色光晕。
那笼罩来的粉红煞域,一接触到这白色光晕,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
那些无形的情绪更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难以侵入分毫。
“什么?!”妖妇脸色惊讶,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又是净世炎莲?!你是玉华门那个火璟齐?!”
她终于认出了这标志性的神通,也明白了对方为何敢以筑基中期修为拦截自己。
净世炎莲,对一切阴邪煞气有着天生的克制。
“就算你有净世炎莲又如何?境界的差距,不是神通克制就能弥补的。”妖妇尖啸一声,双手再次结印,“七粉骷髅,化煞诛神。”
粉红煞域之中,七具眼窝跳动着深紫色火焰的骷髅头再次凝聚。
它们这次更加凝实,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诡异的符文。
骷髅们张开下颌,喷吐出七道颜色各异的扭曲光柱。
光柱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七彩斑斓的洪流,咆哮着冲向净世炎莲。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上了各种极端的情绪色彩,空间微微扭曲。
火璟齐眼神冰冷,面对这诡异的一击,伸出剑指向前一点。
“炎莲化生,朱雀巡天。”
唳——!
一声清越的啼鸣响彻四野。
他脚下的净世炎莲中,一道炽白的火焰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只神骏,翼展超过十多丈的火焰神鸟。
这朱雀双翅扇动间,洒落漫天白色火雨,毫不畏惧地迎向了那道七彩洪流。
轰隆隆——!
白焰朱雀与七彩洪流凶猛地撞击在一起。
七彩洪流中的各种负面情绪能量被净世白焰不断净化,而白焰朱雀的光芒也在迅速变得暗淡。
妖妇脸色有些难堪,她这七情诛神光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寻常筑基后期,此刻竟然被一个筑基中期凭借神通硬生生挡下。
“气煞我也。”她心中杀意大盛,再无丝毫保留的念头。
火璟齐施展出炎莲化生的瞬间,脸色也微微白了一分。
白焰朱雀与七彩洪流的僵持并未持续太久。
终究是境界差距悬殊,七彩洪流中蕴含的磅礴煞气与诡异的情绪层层叠叠,不断消磨着净世白焰的净化之力。
火焰朱雀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身躯最终被那斑斓的洪流彻底湮灭。
洪流余势不减,继续轰向火璟齐。
火璟齐眼神一凝,脚下净世炎莲光华大放,旋转速度骤增,层层叠叠的洁白花瓣虚影闭合,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轰!”
七彩洪流狠狠撞击在炎莲护罩之上,发出震天巨响。
莲台剧烈震颤,表面光华急速闪烁,甚至最外层的几片花瓣虚影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火璟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山丘上犁出两道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