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尔山区,奥廖尔卡山口!
这里的海拔超过一千五百米,冬季气温可以降到零下三十度。
参天的针叶林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树枝被雪压断的咔嚓声。
但在这片看似宁静的雪原上,猎杀正在进行。
第九集团军第3摩托化步兵营营长周清上尉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服,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他手里的88式狙击步枪瞄准镜里,十字线锁定在三百米外的一处林间空地。
“确认了,是苏军游击队。”
周清低声对身边的通讯员说,“脚印很新,不超过两小时,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通讯员点点头,通过步话机向其他小组传达信息。
周清的营被派来清剿这片山区的游击队,已经三天了。
他们找到了几个废弃的营地,击毙了零星几个掉队的游击队员,但主力一直没找到。
这些游击队像幽灵一样在山林中穿梭,熟悉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山洞。
他们袭击后勤车队,破坏通讯线路,暗杀落单的士兵,然后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三天来,周清的步兵营已经损失了十七个人,其中五个是被陷阱杀死的,钢丝套索、削尖的木桩、还有伪装成树枝的弓箭!
“营长,二连报告,东南方向发现脚印,通往鹰嘴崖。”通讯员说。
周清看了看地图,鹰嘴崖是一处险要的山崖,易守难攻,如果是他,也会选择那里作为营地。
“命令全营,向鹰嘴崖方向搜索前进,注意警戒,小心陷阱。”
部队开始在山林中缓慢移动,雪很深,有些地方齐腰深,每走一步都很费力。
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针叶林茂密,能见度不到五十米,是打伏击的理想场所。
周清走在队伍中间,狙击步枪随时准备射击。
他是猎户出身,参军前就在长白山的林海雪原中打猎,对这种环境再熟悉不过。
但也正因为熟悉,他更清楚其中的危险,在这片白色地狱里,猎人和猎物的角色随时可能互换。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周清立刻蹲下,举枪瞄准。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一名士兵倒在地上,大腿被一根削尖的木桩刺穿。
木桩从雪地里弹起,显然是触发了陷阱。
“医务兵!二连停止前进!一连、三连掩护!”周清下令。
医务兵匍匐前进,想把受伤的士兵拖回来,但刚靠近,枪声就响了。
砰!砰!
几声枪声突然响起,是莫辛-纳甘步枪的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
子弹打在雪地上,激起一朵朵雪花其。
匍匐的医务兵中弹,倒在受伤士兵旁边。
“十点钟方向!两点钟方向!正前方!”周清大喊,“还击!”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
第九集团军的士兵们依托树木和岩石还击,但看不到目标,子弹大多打在了空处。
而苏军游击队的射击精准而致命,又有两个士兵中弹倒地。
周清通过瞄准镜搜索,终于在一棵云杉的树枝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距离他有四百米!
砰!
狙击步枪的后坐力顶在肩头,子弹飞出。
半秒钟后,那个人影从树上掉了下来。
“打中一个!继续搜索!”
但游击队的火力并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猛烈。
周清突然意识到,他们中计了,这些枪声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
“手榴弹!”有人尖叫。
几颗手榴弹从山坡上滚下来,落在队伍中间。
士兵们四散躲避,但雪地限制了移动速度。
轰!轰!轰!
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雪花和泥土飞溅。
周清被冲击波掀翻,耳朵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至少五个士兵倒在血泊中。
“撤退!撤到林线外!”他吼道。
部队开始后撤,但游击队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周清一边还击一边后撤,狙击步枪已经打空了弹匣,他又换上新的,继续射击。
又一个人影在瞄准镜中出现,这次更近,不到两百米,正在装填火箭筒。
周清扣动扳机,人影倒地,火箭筒掉在雪地里。
但更多的游击队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只有枪口的火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人数不多,估计不超过三十人,但个个都是老兵,枪法精准,战术娴熟。
“包围他们!”周清改变命令,“一连从左翼包抄,三连从右翼,二连伤员掩护!”
部队迅速展开,试图反包围。
但游击队似乎早有准备,开始交替掩护后撤,一边撤一边布置诡雷和陷阱。
追击的士兵又触发了两个陷阱,一人死亡,两人受伤。
周清停下来,喘着粗气。
寒冷空气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
他看着游击队消失的方向,知道追不上了,在这片他们熟悉的山林里,没有人能追上他们。
战斗只持续了十五分钟,但代价惨重。
初步统计,阵亡九人,重伤六人,轻伤十一人。
而游击队的损失,最多不超过五人。
“营长,还追吗?”一连长问,脸上有一道弹片划出的血痕。
周清摇头:“撤,回营地,把伤员和遗体带回去。”
士兵们默默地收集战友的遗体,用担架抬着重伤员,开始在深雪中艰难跋涉。
气氛沉重得像铅块,这些士兵都是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老兵,打过日军,也在前线打过苏军。
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憋屈,看不见的敌人,防不住的陷阱,追不上的目标。
回到临时营地时,天已经快黑了!
营地设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搭着十几顶帐篷,中间生着篝火。
但今天的篝火旁没有歌声,没有笑声,只有沉默和压抑的哭泣,为死去的战友。
周清走进指挥帐篷,脱掉沾满雪和血的外套。
通讯员递给他一杯热水,他接过来,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