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清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不喜欢!”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冀玄羽眉头微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当真不喜欢?”她再次确认,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喜欢!”鲜于清羽的回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冀玄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绯红,像是少女情窦初开时的羞涩。
她抬起手,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拭去眼角那一丝晶莹。
她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么你,究竟不喜欢他哪一点呢?”
“哪一点”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仿佛意有所指。
“没有一点喜欢!”鲜于清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绝不会看上他一眼!”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尤澜当日的冷言冷语,像是一根根尖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上,让她痛不欲生。
冀玄羽看着鲜于清羽激动的反应,心中暗自窃喜。
看来,这两人之间,当真没什么瓜葛。
如此甚好!
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清羽,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冀玄羽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过几日,便是大朝会,你可得养足精神。”
“喏。”鲜于清羽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书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书房内,只剩下冀玄羽一人。
她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眼神迷离,若有所思。
今夜
又到了交换的时辰
一想到那个可恶的身影,冀玄羽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又能见到那个坏家伙了!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可是
朕,是否应该向他坦白一切呢?
冀玄羽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连清羽都已经猜到了,那个聪明的家伙,定然也早已知晓一切了吧?
那他可愿入宫伴驾?
冀玄羽的心中,充满了忐忑。
他洞若观火,却始终沉默不语,定然是不愿入宫的吧?
倘若,朕向他表明心意,却被他拒绝朕又该如何自处?
一想到这种可能,冀玄羽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恶的家伙!”
她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只会给朕出难题!”
另一边。
鲜于清羽轻轻关上书房的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秦澜
这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浑身无力。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像一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
她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她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这一切,都被隐匿于屋檐之上的魏雪,尽收眼底。
她紧咬着下唇,眼神复杂,谁也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杨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钱英朗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形状古怪,却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幽光。
与其说它是一块石头,倒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钱英朗的手指,在石头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眼神中流露出痴迷的神色。
他闭上眼睛,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那里,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权力的斗争,只有一片宁静与祥和。
这是他独有的乐趣。
也是他逃避现实,寻求慰藉的方式。
“吱呀——”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周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阴沉,脚步匆匆,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钱英朗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石头上移开,落在了周勇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失败了?”他淡淡地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是。”周勇低着头,不敢与钱英朗对视。
“鲜于清羽呢?”钱英朗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毫发无损。”周勇的声音,更低了。
钱英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哦?”他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意外。
“两支弩箭,都没能伤到她?”
他把玩着手中的石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是。”周勇的头,几乎要低到胸口。
“有点意思。”钱英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丢掉了攥在掌心的石块,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闪烁不定。
“看来,这位慕容将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变得阴冷起来。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拿她没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周勇,沉声问道:“后续处理得如何?”
周勇连忙回答:“相爷放心,一切都已处理妥当,绝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就算有人怀疑,也只会查到七望门阀头上。”
钱英朗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点了点头,“只要我们自己不乱阵脚,就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走到周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励:
“这次的事情,虽然失败了,但你也尽力了。”
“下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周勇如释重负,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钱英朗重新回到窗边,望着夜空,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鲜于清羽,咱们走着瞧。”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冰冷。
“这石丞之位,我志在必得!”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光,洒向大地,给万物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楚府。
尤澜侧卧在床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没有一丝睡意。
他凝视着身旁熟睡的臧沁雯,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睡颜,恬静而美好,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可是,尤澜的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这女人,究竟为何会对自己如此痴迷?
他实在想不明白。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才华?
可这世上,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她为何偏偏看上了自己?
尤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其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