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催促道:
“王师兄,快讲讲!”
“王师弟,别吊人胃口!”
只见那王哲道长,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胡须,这才开口:
“想那开天辟地之时,灵气腾升成苍穹,浊气下降为地。”
“若是水中清气多了,自然就能跟着清气一块儿飞升,咱们不妨叫它‘水清气’。”
“这‘水清气’到了天上,被仙人取走了清气,剩下的浊气又变回了水,这之后的事情,就跟掌门师兄说的一样了。”
道士们纷纷点头称是,觉得这说法简直天衣无缝。
尤澜在一旁听着,差点没忍住给他们鼓掌。
王哲道长顿了顿,接着说道:
“那么,反过来呢?如果水里头的浊气多了,会怎么样?”
他目光炯炯,扫视着众人,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难道会跟污浊之气凝结成大地般,变得坚硬如铁?”
“这样一来,不就成了冰?”
“等太阳出来晒一晒,或者用火烤一烤,浊气跑了,万物终将化作水!”
话音刚落,屋内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妙极!妙极!”
“师兄真乃神人也!”
“善哉!善哉!”
紧接着,道士们便开始踊跃发言,各抒己见,将这套理论不断完善。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套逻辑自洽、体系完整,甚至可以指导修行的“清浊理论”,就这么诞生了。
真是厉害了我的道!
尤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内行。
自己不过是提了个问题,他们居然能举一反三,构建出这么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这要是再给他们点时间,岂不是连飞升的法门都能琢磨出来?
看着道士们一个个涨红了脸,兴奋不已的样子,尤澜知道,他们这是悟了!
在他们看来,这一定是祖师在点拨他们,传授他们成仙的秘诀!
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祖师一定是担心直接说出来会遭到天谴,才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引导他们。
想到这里,青云真宗的众人心中顿时一片敞亮。
什么化肥、仙丹,跟这成仙大道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祖师果然还是向着我们的!
等我们飞升了,还愁没有好东西?
祖师,弟子们全都明白了!
屠阳问道见尤澜久久不语,以为他有什么不满,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祖师,可是弟子们说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尤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他们说得对?
那不是胡说八道吗?这能对吗?
说他们说得不对?
可人家这套理论,自成体系,环环相扣,甚至把下雨下雪的原理都给解释清楚了:
下雨,那是仙界水满自溢,随手泼下来的。
泼得多,就是洪涝,泼得少,就是干旱,没毛病。
下雪,那是仙人把体内的污秽之气排到水里,再一股脑倒进人间。
完美!
这可比现代科学那套理论通俗易懂多了。
什么“云层”、“水汽输送”、“凝结核”,听着就让人头大。
还是这“清浊理论”好,简单明了,老少咸宜。
可问题是,自己总不能真让他们这么“修仙”下去吧?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从这“歪路”上给拉回来,顺便把现代科学的理念给灌输进去。
尤澜心里琢磨着,要不干脆顺水推舟,让他们继续发散思维?
把什么云啊、山啊、风啊、洋流啊,全都加进去,让他们自己去推演。
看看他们能捣鼓出一套什么样的“玄学理论”来。
没准,还能从中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启发呢?
想到这里,尤澜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这“硬核修仙”,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
……
另一边,青云宗驻地。
“掌教!有消息了!”
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进客厅,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查到了!青云真宗那帮人,就躲在城南的一处宅子里!”
“弟子已经乔装打扮,混进去查探过了,那宅子守卫极其严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祖师肯定就被他们藏在那儿了!”
归真子闻言,“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衣袖一甩,怒道:
“这帮无耻之徒,竟敢囚禁祖师!”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还玩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真当我青云宗无人不成?”
归真子越说越气,
“帝都就这点地方,我看他们能躲到几时!”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对身旁的逸金远说道:
“逸师叔,事不宜迟,咱们这就点齐人马,杀过去!”
“把祖师给抢回来!”
逸金远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起身。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归真子,而是反问道:
“可知那宅院中,除了青云真宗的人,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之人?”
“这……”报信的弟子迟疑了一下,“弟子只顾着查探地形,寻找防守漏洞,并未留意其他……”
“糊涂!”逸金远眉头一皱,“若是惊动了祖师,让他老人家陷入险境,你担待得起吗?”
“弟子知错!”那弟子连忙叩首。
“罢了,不知者不罪。”逸金远摆了摆手,“你且退下,再派人去查,务必弄清楚宅院中的所有情况!”
“是!”那弟子领命而去。
逸金远这才看向归真子,沉声道:
“掌教稍安勿躁,老朽与你一同前去。”
“不过,在动手之前,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绝不能让祖师受到半点伤害!”“祖师……祖师……”
屠阳问道眼看尤澜半晌没动静,眼神也越来越飘,心想这位祖师八成又神游太虚,参悟什么玄机去了。他不敢打扰,只能压低了嗓音,轻轻地唤了两声。
尤澜一个激灵回过神,抬手扶额,轻轻点了下头:
“嗯,你们刚才说得都……很有道理。”
他打定主意,顺着这帮道士的话往下编。
管他呢!
甭管怎么解释,只要能说得通,不就结了?
谁敢说这不是科学?
再说了,这样一来,自己也省心省力,干就完了。
至于这个漏洞百出的“水之三态”理论?
尤澜暗自冷笑。
那跟我尤澜有什么关系?
那是后辈们该操心的事儿。
谁要有能耐,觉得这理论不对,大可以站出来指正嘛!
再不济,也得写一篇更精妙、更严谨的文章出来。
或者,干脆就在《大衍日报》上公开辩论!
尤澜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没准这样一来,真能让稷下学宫那种百家争鸣的盛况重现于世!
那他这份辛辛苦苦办起来的邸刊,也算没白费。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人为了各自的理论,在邸刊上争得你死我活,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