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这些,恰恰是我们最擅长控制的。”
崔庆的这番分析,让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的确,如果沃土灵丹真的那么容易炼制,女帝根本没必要遮遮掩掩,早就应该大规模推广了。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这仙丹的炼制过程,绝对不简单。
而这,正是七望门阀最乐于见到的。
越是高深莫测之物,就越容易被他们掌控。
只要能拿到仙丹的配方,就等于掐住了大衍的命脉。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个世家子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启禀诸位长辈,”他躬身行礼,声音略显慌乱,“文宗臧阑,派人送来了拜帖。”
臧阑?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
尤其是邹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老家伙,不是早就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了吗?
他突然派人送拜帖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几个老家伙交换了一下眼神,迅速达成了一致。
邹玄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让他进来。”
“是。”
那名子弟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一个爽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邹玄老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老夫今日登门,是有一桩大买卖要与你商议,这门生意对贵族而言,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话音刚落,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只见他眉宇间英气逼人,胡须飘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正是文宗臧阑。
“买卖?”邹玄看着臧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臧老这是要弃文从商了?”
“你那些学生,还不得把你这把老骨头给拆了?”他故意把“拆骨头”三个字说得很重,显然是在调侃臧阑。
臧阑闻言,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唉,书院的日子不好过啊。”
“总得想办法,让那些穷书生填饱肚子吧?”
邹玄眼神一闪,上下打量着臧阑。
“这么说,你是来讨饭的?”
臧阑脸色一沉。
“老夫说了,是为做交易而来!”
他瞪了邹玄一眼,语气强硬地说道:“你若是不感兴趣,老夫这就去找别人合作。这天底下,想跟老夫合作的人,多得是!”
说着,臧阑转身就走,竟是毫不犹豫。
眼看臧阑就要走出房间,上官明伊突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拉住臧阑的衣袖。
他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丫子,满脸堆笑:“臧老,臧老,留步!有话好商量嘛!”“臧老,您倒是留步啊!”
上官明伊急了,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扯住臧阑的袖袍。
“留步?做什么?”
臧阑猛一甩袖,却没能挣脱,他眉毛拧成了疙瘩,声色俱厉:
“老夫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受气的!”
“放手!”
“臧老,臧老!您听我说!”
上官明伊额角青筋隐现,咬紧牙关,就是不肯松手。他一边拽着,一边还不住地拿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臧阑这老狐狸,跟他们七望门阀斗了几十年,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今天突然纡尊降贵,跑来跟他们谈生意?
没鬼才怪!
反常举动必有猫腻!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多年的政治嗅觉告诉上官明伊,今儿要是放走了臧阑,铁定得后悔!而且是肠子都悔青的那种!
“说什么?还能说啥?”
臧阑又挣了两下,还是没挣开。
上官明伊这老东西,是吃什么长大的,手劲这么大?
“臧老,邹玄那厮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犯不着跟他计较?”
上官明伊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语气软了下来,好言相劝:
“您老人家心胸宽广,可别耽误了正事儿!”
“哼,老夫看走眼了!今儿就当我没来过!”
臧阑语气松动了些,但身子还是微微向后倾,摆明了不想留下。
“哎呦,臧老您这话说的,来都来了,哪能当没来过呢?”
上官明伊更来劲了,拽着袖袍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是,臧老,话讲到一半就咽回去了,多憋得慌!”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那老匹夫置气!”
“这大冷天的,您好歹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再走!”
“对对,不喝茶就走,回头人家该说我们不懂礼数了!”
“……”
其余世家的人也都不是傻子,见这阵仗,哪还能不明白?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劝开了,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臧老,您可不能走啊!
“邹玄那老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臧阑眼珠子一转,指桑骂槐。
“对对对,臧老您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那老匹夫,回头我们替您教训他!”
上官明伊赶忙顺着话头往下说,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臧老,您尝尝这茶,可润了!”
莫盛不知从哪儿端来一杯刚沏好的茶,热气腾腾的,一看就暖和。
“卢兄,你啊!”
司空术术笑着摇了摇头,指着莫盛打趣:
“这茶,可是邹玄从臧老那儿‘求’来的!”
他特意在“求”字上加重了语气,话里带着几分调侃。
“啊?!”
莫盛一拍脑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懊恼道:
“瞧我这记性!臧老您别见怪,我这就给您换一壶!”
说着,作势就要把茶端走。
臧阑脸色缓和了些,摆了摆手,示意无妨,问道:
“怎么,这茶,你们喜欢?”
“喜欢,那当然喜欢!”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生怕臧阑听不见似的。
“那好办。”
臧阑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
“你们只管来找老夫买,成本价,三贯一斤,绝不二话。”
“那可太谢谢臧老了!”
众人顿时喜笑颜开,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邹玄从臧阑那儿进货,可是二十贯一斤!
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扣扣搜搜舍不得给人喝。逢年过节,也只舍得泡一小壶。
今儿个,他们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占了臧阑这么大一个人情!
臧阑心里暗笑:
又薅了几只大户的羊毛,学堂下月的饭钱有着落了,学生们也能加餐了。
“唉,诸位,实不相瞒。”
臧阑脸上的笑容敛去,长叹一声,
“今儿个来,其实是受陛下所托,有件事想跟诸位商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这才继续说道:
“可邹玄那老儿……唉,不提也罢!”
臧阑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老夫还是去跟陛下请罪吧,就当没来过。”
“诸位,后会有期,想买茶只管来找我,价钱好商量。”
说完,臧阑拱了拱手,转身欲走,步履沉重,仿佛有无限心事。
“臧老,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