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说,冀王爷有恩与他们全家,一定要他好好报答,绝不能当逃兵!
所以他才不情不愿地回来了。
另一边,幽州,冀王府。
一场紧急军事会议正在进行。
冀傲风端坐在帅位之上,脸色铁青。
下方,众将肃立,大气都不敢出。
钱守诚快步走了进来,附在冀傲风耳边低语了几句。
冀傲风听完,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你说什么?前线哨点没有发现戎狄人的踪迹?这怎么可能!”
他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
“灵州城都已经燃起了狼烟,前线的哨点怎么可能连戎狄人的影子都没看到?难道那些哨兵都瞎了不成?”
钱守诚也是一脸的无奈:
“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去查过了,那些哨点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哨兵也都对答如流,不像是假的。”
冀傲风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不对劲!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传令下去,派出所有密探去打探!就算把幽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戎狄人的行踪给本王找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告诉将士们,都给本王打起精神来!戎狄人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
“是!”
众将齐声应道。
冀傲风看着地图,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戎狄人的行动,绝对不简单。
如果戎狄人真的绕过了他精心布置的防线,直接杀进了大衍腹地
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藩王,能挡得住戎狄人的铁骑吗?
大衍的百姓,又该怎么办?
冀傲风越想越心惊,他现在只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或许,这只是一次小规模的骚扰,戎狄人根本不敢深入大衍腹地。晨曦微露,灵州城头。
梁峰紧盯着城外,甲胄在身的他并未放松警惕,反而不自觉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阳光洒在他紧绷的脸上,映出几分凝重。
一夜之间,戎狄人在城外筑起了一座严整的营寨,那些削尖的木桩深深扎进冻土,交错的栅栏后隐约可见巡逻的身影。
这营寨的规整程度,完全不像那些蛮子的手笔。
这让梁峰心头疑云大起,浓眉拧成一个疙瘩。
以往的戎狄人,仗着骑兵来去如风,哪有闲工夫搞这些。
偶尔搭个营寨,也是稀稀拉拉,破绽百出,大衍将领只需一眼,便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可这次,眼前的营寨却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倒像是中原将领的手笔。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帮龟孙,转性了?”梁峰心中嘀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可不信这帮蛮子会突然开窍,一夜之间就从游牧民族进化成兵法大师了。
这时,亲兵小娃子凑上前来,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低声说道:“将军,这是刚收到的飞鸽传书,王爷的亲笔信。”
梁峰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信上只有寥寥几字:“戎狄异动,务必小心,援军不日即到。”
梁峰将羊皮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仿佛这样就能把心中的疑惑踩碎。
“他娘的,这算哪门子亲笔信?”梁峰低声骂道,“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又问小娃子:“之前派出去求援的信使,都回来了吗?”
小娃子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沮丧:“将军,派出去的八队人马,一个都没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的探马回报,城外五十里内,都没发现信使的踪迹,恐怕”
梁峰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浊气缓缓吐出。
他知道,小娃子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那些信使,恐怕都已经遭遇不测了。
“再等等,”梁峰沉声道,“第九队人马,先别急着出发。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随时准备突围!”
他把手按在冰冷的城墙垛口上,指尖微微泛白。
如果连王爷的亲笔信都无法带来确切的消息,那说明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灵州城内的兵马、粮草虽然充足,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如果戎狄人真打算围而不攻,玩持久战,那灵州城早晚会被困死。
到时候,别说求援了,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梁峰可不想坐以待毙。
但现在的问题是,戎狄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大冬天的,他们不在老窝里猫冬,跑来这里喝西北风?图什么?
难不成他们还想靠人多,把灵州城给活活困死?
梁峰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头。
这时,嵇雄魏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将军,您说这帮孙子,会不会是吃饱了撑的,跑来这儿看雪景?”
梁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都什么时候了!”
嵇雄魏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将军莫急,俺老嵇这不是看您太紧张了,给您松快松快嘛。”
他顿了顿,正色道:“依俺老嵇看,这帮孙子,八成是在虚张声势!”
梁峰一愣,被嵇雄魏这话点醒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对啊!
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城外少说也有十万戎狄兵。
可这十万人,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就算把附近的牛羊都抓来,又能撑几天?
唯一的解释就是:戎狄人在虚张声势,想吓唬人!
大衍将领面对这种情况,为了保险起见,一般都是选择坚守不出,然后派人出去搬救兵。
可要是这样
戎狄人的主力又会在哪儿?
梁峰脑子飞快地转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万一这是戎狄人的将计就计呢?故意摆出一副空城计的样子,引诱自己出城?
“老嵇,”梁峰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你说,要不要出去探探虚实?”
“将军,您可别开玩笑了,”嵇雄魏连忙摆手,“俺老嵇有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昨晚那事儿,您就当听个乐子,可别当真!”
梁峰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过来。
昨晚嵇雄魏吹牛说自己力战三千戎狄铁骑,原来是胡诌的!
“你个老小子,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梁峰笑骂道。
这时,督粮官满傅走了过来,他身穿一件半旧的皮甲,手里提着一把环首刀,神情严肃。
“董将军,我有一计。”
满傅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哦?”梁峰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咱们可以这样”满傅凑到梁峰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
梁峰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计!好计!就这么办!”
他转头对嵇雄魏说道:“老嵇,这次你可别再掉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