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
副将欲言又止,眼神中写满了焦灼与不安。
慕容烈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沉声道:
“本单于亲率八万精骑,死战不退!”
他猛地转头,对着副将厉声咆哮:
“余下兵马,火速驰援单于!不得有误!”
“这”副将面露难色,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进言。
“军令如山,不必多言!”
慕容烈怒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只剩下副将,望着慕容烈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神色复杂。
事已至此,除了拼死一搏,别无他法。
只愿单于那边,一切顺利。
这一战,戎狄在路师臣提供的军情下,三十万精锐铁骑几乎是倾巢而出。
左贤王率领十万骑兵,在幽州各地虚张声势,围城而不攻打,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冀傲风的注意力。
而轲峰单于,则亲自统帅二十万大军,长驱直入,目标直指大衍的云州!
一旦攻克云州,金银、粮草、军械,将如山崩海啸般涌来。
那时,戎狄铁骑便可肆意驰骋北地,大衍将永无宁日。
为此,戎狄人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谋划了一代又一代。
此战,绝不能输!
“报——”
与此同时,周战师也收到了斥候的军情。
“将军!前方发现戎狄游骑踪迹!”
周战师猛地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阵阵嘶鸣。
“终于来了!”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一天,他也等得太久了。
“周青霜!”
“末将在!”
周青霜催马上前,拱手抱拳,一身戎装,英姿勃发。
“你率本部游骑,迎敌!”周战师沉声下令,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探明敌情,切记,不可冒进!”
“得令!”
周青霜清脆地应了一声,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她也渴望这一战很久了。
为了应对戎狄骑兵的袭扰,周战师早有万全准备。
他从军中精挑细选,夜以继日地操练,终于打造出了一支数百人的斥候精锐。
现在,正是这支队伍亮剑之时。
陇州城外,杀气弥漫。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单膝跪倒在毕云澜面前,声音嘶哑:
“将军!城外二十里,发现戎狄大军!”
“李将军正与敌军激战,命您速速出城,两面夹击!”
毕云澜猛然起身,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他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了。
“知道了。”毕云澜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回禀李将军,本将随后就到!”
传令兵如释重负,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去。
“将军,当真要出兵?”一个副将小跑过来,脸上写满了忧虑。
“夜色昏暗,敌情不明,万一是陷阱”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若是有个闪失,陇州城可就”
毕云澜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闭嘴!”
“本将用兵,何须你来置喙?”
“传令下去,全军出城!”
偏将吓了一跳,满脸疑惑。
平日里,自家将军可不是这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他不敢违抗军令,只得硬着头皮,前去传令。
毕云澜望着偏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周战师?
呵呵,就让本将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敢如此托大!
陵州。
夜深人静,舒张还在睡梦中,鼾声如雷。
“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戎狄人打过来啦!”
管家凄厉的哭喊声,如同催命的丧钟,在静谧的夜空中回荡,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舒张寝殿外,声嘶力竭地大吼。
舒张一个激灵,从床上猛地蹦了起来,心脏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什么?!”他惊恐地大叫,声音都走了调。
“多少人马?城破了吗?”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
“不不知道多少,反正反正把城给围了”
管家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了。
“火把火把连成一片,漫山遍野都是!”他指着窗外,语无伦次。
“马蹄声跟打雷一样,少说少说也得有五十万!”
“五五十万?”
舒张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老八这个挨千刀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五十万戎狄人,怎么放进来的?”
“前线的人呢?都死光了吗?”
“爷休息了一会,就打到这里来了?”
“孔霄呢?张将军人呢?!”
“张张将军已经组织人手上城防守了”管家结结巴巴地回答,带着哭腔。
“还还在动员百姓搬运物资”
“派人求援了吗?”舒张急切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没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围死了”管家绝望地摇了摇头。
“天杀的老八!”舒张彻底崩溃了,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你不是能打仗吗?啊?”
“这就是你打的仗?”
“老八,我x你先人”
泾阳,战场。
两军对垒,金戈铁马,喊杀声震天动地。
“将军,我军攻势正猛,为何鸣金收兵?”
周青霜拨转马头,飞奔而回,俏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解。
她想不通,明明我军占据优势,为何要突然撤退?
周战师看着风尘仆仆的女儿,苦笑着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青霜,战场之上,切忌冲动。”他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仔细观察,这战局,可有异常?”
周青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望向战场,努力平复着心中的焦躁。
“号兵,传令!”
“弓箭手,放箭!”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松开了紧绷的弓弦。
箭矢如雨点般飞向敌阵,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紧接着,弓箭手们迅速后撤,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长枪兵,他们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
最前排的士兵,将一人高的塔盾“哐当”一声立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紧握长戈,缓缓向前推进,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在他们身后,第二排士兵,则手持一种形似短剑,名为“铍”的武器,闪烁着寒光。
再往后,是长达七米的巨矛,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钢铁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