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1 / 1)

(但,那该死的家伙,竟敢让自己守!)

(说什么天子守国门!)

冀玄羽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脑海中回响着尤澜那斩钉截铁的话语。

她很想质问尤澜,凭什么断定云州能守住?

但她也清楚,尤澜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陛下,如今敌情不明,当务之急,是探明虚实!”

尤明远再次出列,打破了沉默。

他拱手道:

“臣以为,应立刻加派斥候,务必查清戎狄兵力、动向!”

“同时,还需做好两手准备。”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若戎狄势大,则当机立断,迁都避祸!”

“若戎狄只是虚张声势,则集结兵力,与之一战!”

“迁都?”

冀玄羽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没错,迁都!”

尤明远毫不退缩,直视着冀玄羽的眼睛,

“北境防线已然崩溃,云州孤城难守!”

“唯有迁都云南,依靠长江天险,方可保全大衍基业!”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还望陛下三思!”

“尤大人此言差矣!”

褚无愆“腾”地一下站了出来,反驳道。

他指着尤明远的鼻子,怒斥道:

“敌情未明,便要弃城而逃,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转向冀玄羽,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云州城墙高厚,粮草充足,纵然不敌,亦可坚守待援!”

“更何况,京中尚有青壮数十万,皆可披甲上阵!”

“只需上下同心,何惧戎狄蛮夷?”

“褚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

尤明远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褚无愆的话,

“数十万青壮?你是指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眼中满是轻蔑,

“你莫非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挡住戎狄人的铁骑?”

“自古守城,靠的是精兵良将,是坚甲利炮,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你”

褚无愆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都别吵了!”

冀玄羽终于开口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朕自有决断!”

她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一位大臣的脸上扫过,缓缓说道:

“传令下去,云州戒严,所有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同时,征调城中所有青壮,协助守城!”

“另,命人速速查清敌情,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朕,要与云州共存亡!”

冀玄羽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一时间,承天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冀玄羽的决绝所震惊。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有人暗自佩服冀玄羽的胆识,也有人觉得她是在自寻死路。

但更多的人,则是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退路。

毕竟,皇帝可以“与云州共存亡”,他们可不想。

他们还想留着这条小命,享受荣华富贵呢。

于是,一场看不见的暗流,开始在云州城内涌动。

有人开始暗中转移家产,有人开始四处打探消息,还有人开始与城外的某些势力,暗通款曲。

而这一切,都逃不过尤澜的眼睛。

他站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云州城里,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百姓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往日里那些个耀武扬威的世家大族,这会儿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忙着收拾家当,把那些带不走的坛坛罐罐,全都低价甩卖了,就差没把“跑路”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下,老百姓们更慌了神。

以前就算云州城再怎么闹腾,这些世家大族也没挪过窝,稳如泰山。

今儿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肯定有大事!

大伙儿心里头都没了底。

戎狄人啥德行,谁不知道?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可大伙儿都是在云州城土生土长的,祖祖辈辈的根儿都在这儿,能往哪儿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信女帝冀玄羽一回。

这些年,跟着冀玄羽,啥样的风浪没见过?

说不定这次也能熬过去!

愁云惨雾笼罩着云州城,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尤澜这个平日里只管吃瓜看戏的家伙,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咣当!”

尤澜睡得正香,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那动静,跟打雷似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冲了进来,快得像一阵风。

紧接着,尤澜就感觉耳朵一疼,像是被谁用老虎钳给夹住了一样,整个人直接被从床上提溜了起来。

“哎呦!我的亲娘!疼死我了!”

尤澜疼得直抽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竟然是臧阑那老家伙,手里还提溜着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鸡毛掸子。

“我说老大子,你这是要上天啊?”

尤澜气得鼻子都歪了。

“大早上的,你这是要拆家啊!”

臧阑一看见尤澜这副德行,简直要被气炸了。

他把尤澜往床上一扔,手里的鸡毛掸子挥得呼呼作响:

“兔崽子,你还敢跟我装糊涂?”

“说!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啥事儿啊?”

尤澜一边揉着耳朵,一边装傻充愣。

心里却开始犯嘀咕:难不成,是自己想把皇帝和她那帮小姐妹一网打尽的事儿,东窗事发了?

不应该啊!

还没来得及实施呢!

尤澜正琢磨着怎么应对呢,就看见臧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跟锅底灰似的。

“你小子,少给我打马虎眼!”

臧阑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尤澜心里一颤。

“你那点儿花花肠子,还能瞒得过我?”

“说!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少废话!”

臧阑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尤澜脸上了。

“我我冤枉啊!”

尤澜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差没哭出来了。

“老大子,天地良心,我这些天可是一直都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你小子还想狡辩?”

臧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外人不了解你,我还不知道你?”

“说!曹令明和钱英朗那俩倒霉蛋,是不是你小子给坑了?”

臧阑提起这茬,尤澜更懵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老大子,你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尤澜急得直拍大腿。

“我跟那俩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再说了,我好端端的,坑他们干啥?”

“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臧阑冷笑一声。

“云州城里谁不知道,你尤澜的鬼点子最多?”

“别人想不出来的招儿,你小子肯定能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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