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尤明远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你!”尤明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却又强自镇定,傲然答道,“本官乃陛下亲封的御史,尤明远!”
“哦。”
尤澜淡淡地应了一声,便转回身,再次面向冀玄羽,语气坚定:
“陛下,臣意已决,请战!”
他根本不在乎尤明远的身份地位,在他眼中,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御史,与那些尸位素餐的庸官,并无区别。
尤明远只觉胸口憋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堂堂御史,竟然被一个七品小官给无视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陛下!臣有一计,或可兵不血刃,退敌百万!”
他强压怒火,向冀玄羽拱手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冀玄羽的目光在尤澜和尤明远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了尤明远身上:
“爱卿有何计策,速速道来。”
她心中也有些好奇,尤明远究竟能有什么办法,化解眼前的危局。
尤明远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朗声道:
“陛下,臣观那轲峰单于,虽骁勇善战,却有一致命弱点——”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继续说道:
“那便是,他对其阏氏,言听计从,宠爱有加!”
“臣以为,可效仿古人‘美人计’,暗中派遣使者,携带重金珠宝,前往戎狄大营,贿赂阏氏。只要阏氏肯在轲峰面前美言几句,定能说服他退兵!”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尤澜却忍不住冷笑出声。
美人计?
这尤明远,莫不是把轲峰当成了三岁孩童?
还是说,他以为,戎狄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会被区区金银珠宝所收买?
“无知。”
尤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他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直接了当地说道:
“轲峰此人,雄才大略,心狠手辣,绝非寻常女子所能左右。更何况,两军交战,岂能寄希望于敌人的妇人之仁?”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依我之见,所谓‘美人计’,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不如厉兵秣马,与戎狄决一死战!”
“你!你竟敢质疑本官的计策?!”
尤明远被尤澜驳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涨红,怒声质问。
“质疑?”尤澜冷笑一声,“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他转过身,看着尤明远,目光如炬:
“大人,您饱读诗书,可曾听闻‘唇亡齿寒’的道理?”
不等尤明远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道:
“今日,我们若为了苟且偷安,而向戎狄屈膝求和,那么,明日,我们便会沦为他们的奴隶,任人宰割!”
“与其屈辱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至少,我们还能留下一个‘勇’字,让后人铭记!”
尤澜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尤明远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却又无力反驳。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大人,您叫什么名字来着?”
尤澜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尤明远愣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下意识地答道:
“秦尤明远。”
“哦,是尤明远大人。”
尤澜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冷酷。
尤明远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呛啷——”
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响起!
快!
太快了!
尤明远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颈间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你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尤澜,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他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缓缓地,缓缓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尤明远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承天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杀杀人了?!
而且,杀人的,竟然是那个一直被他们轻视的云州通判,尤澜!
他他怎么敢?!
百官们瞠目结舌,一个个如同石化了一般,呆立当场。
“叮——”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那是剑身归鞘的声音。
尤澜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长剑,插回了地砖的缝隙之中。
剑锋之上,残留的血迹,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百官只觉头皮发麻,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如坠冰窟。
尤澜缓缓扫视四周,目光冰冷,声音更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还有谁,想要求和?”“还有谁,想要求和?”
尤澜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承天殿内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仿佛要把这金碧辉煌的屋顶掀翻。
百官们心头一颤,那些原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此刻都紧紧闭上了嘴巴,生怕下一个被剑指的就是自己。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与尤澜拉开距离。
开玩笑,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触霉头?没看到尤明远的下场吗?那可真是血淋淋的教训!
一时间,承天殿内安静得诡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这静谧的氛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压迫,压得人喘不过气。
褚无愆、陶无弦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但震惊之余,又隐隐有些兴奋。尤澜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但不得不说,真他娘的解气!
尤澜身边的小魏雪,吓得脸色煞白。她紧紧抓着尤澜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远处的鲜于清羽,贝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满心担忧,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干着急。
凤座上的冀玄羽,更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下去,狠狠地抽尤澜几个耳光。
这该死的虫男人,又在发什么疯?!要杀人,就不能挑个没人的地方动手吗?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于金銮殿内取人性命?这不是给她找麻烦吗?!
“陛下!”褚无愆打破了沉默,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尤通判只是一时激愤,绝非有意冒犯天威!还请陛下明察!”
他这一跪,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