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狄人竟然连投石机都用上了?那轒輼车、云梯、巢车他甚至不敢去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浑身冰凉。
这轲峰,到底从哪儿找来了这么多能人异士?他紧咬牙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戎狄人的投石机,似乎是仓促之间赶制出来的,准头和射程都差得远。数十团火球,竟然没有一颗击中城墙,全都远远地落在了城外,只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都别愣着!给老子打回去!”褚无愆猛地回过神,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告诉抛石营的兔崽子们,打完这仗,老子亲自给他们摆庆功宴!肉管够,酒也管够!”
黑暗中,几辆轒輼车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城墙。它们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巨兽,趁着黑暗降临,躲过了云州守军密集的箭雨,缓缓向城墙靠近。车内,戎狄人粗重的喘息声,混合着低沉的号子,一下一下,推动着这沉重的战争机器。
“杀!”一名戎狄百夫长猛地从车中站起,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一头饿狼盯上了猎物,“兄弟们,冲啊!破城之后,金银财宝,任尔取用!女人,更是数之不尽!”
轒輼车猛然加速,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撞向云州城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突然,城头一声锐响,仿佛是死神的狞笑。原本平整的城墙,竟像是突然长高了一截。紧接着,漫天木头砸下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轒輼车,像是要将它们砸成碎片。
“轰隆隆——”
轒輼车内的戎狄人只觉头顶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震动。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吞噬。
一根根丈许长、碗口粗的檑木,带着尖锐的铁刺,如同一把把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巨大的冲击力,将轒輼车直接掀翻,有的车顶被整个掀开,露出里面惊恐万状的戎狄士兵。
还没完!
紧接着,比磨盘还大的巨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失去防护的轒輼车彻底砸成一堆废铁。
惨叫声、痛呼声在夜空中交织,石屑木屑四处飞溅,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这片土地。几辆轒輼车,转眼间便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墟。
然而,戎狄人并未被吓退,反而更加疯狂。这些草原上的蛮族,骨子里流淌着嗜血的野性。他们嚎叫着,放弃了所有防御,如同一群发狂的野兽,向城墙冲去。
“嗖嗖嗖——”
抵达射程后,戎狄人立即弯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射向城头,试图压制守军的火力。
与此同时,云梯也纷纷搭上了城墙。这些简陋的攻城器械,在云州守军眼中,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但戎狄人胜在人多,一架云梯倒下,立刻就有另一架补上。
几名身手矫健的戎狄兵,冒着箭雨,飞快地爬上云梯。他们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嗖——”
一支羽箭从城头射来,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戎狄兵的胸口。他惨叫一声,从天梯上摔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更多的戎狄兵,已经爬到了云梯顶端。他们挥舞着弯刀,向城头上的守军扑去。
“他娘的,跟老子玩命?老子奉陪到底!”
一名守军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迎了上去。
两军在城头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两座巨大的巢车缓缓移动,停在了距离城墙大约五十步的地方。藏身于革厢内的戎狄射手,举起弓弩,准备进行火力压制。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巢车的高度根本不够,无法有效射击城头上的守军。
“一群废物!”
一名戎狄将领怒骂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城墙上,一名云州军士突然站了出来,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与登上城头的戎狄兵搏杀。只见这军士大吼一声,双臂肌肉隆起,将手中巨斧高高举过头顶。他瞄准了一架云梯的顶端,奋力将斧头投掷出去!
“呼——”
巨斧带着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劈中了云梯顶端的几根横木。
“咔嚓——”
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几名戎狄兵猝不及防,惨叫着从天梯上摔了下去。失去支撑的云梯,也随之倾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为了大衍!杀!”城头上的守军士气大振,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杀光这些周狗!”戎狄人也毫不示弱,一个个红着眼睛,悍不畏死地向城墙发起冲击。
远处的帅台上,轲峰脸色铁青。他身旁的亲卫易木兰,正一脸警惕地环顾四周。
“单于,这些周人有些古怪。”易木兰沉声说道。
轲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战场。他心中清楚,云州城的防御,比他预想的要坚固得多。
突然,他感觉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单于!小心!”易木兰大吼一声,猛地扑向轲峰,将他扑倒在地。
几乎与此同时,一颗巨大的火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远处飞来,重重地砸在了帅台上。
“轰——”
帅台被砸得粉碎,木屑四处飞溅。
轲峰被易木兰压在身下,虽然躲过一劫,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又惊又怒。
“投石机?!”轲峰咬牙切齿,“这些周人,竟然算计我!”
原来,周军的投石机射程极远,之前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引诱戎狄人将帅台靠近,然后一举摧毁!
帅旗倒下,戎狄人的攻势明显一滞。前线的士兵们,眼中露出了茫然和恐惧。
“稳住!都给本单于稳住!”轲峰挣扎着站起身,抽出腰里的短刃,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许退!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他指着前方,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传令下去,日落之前,必须拿下云州城!否则,提头来见!”
云州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阳如血。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云州城外,戎狄大营。
连着两日猛攻,戎狄人砸进去近万条人命,可云州城还是没动静。
尸体堆得老高,血腥味儿熏得人喘不过气。
可云州城呢,还跟头睡死过去的野猪一样,动都不带动一下。
轲峰心里憋屈,跟这鬼天气一样,闷得慌。
他清楚得很,自个儿的时间不多了。
戎狄大帐里头,那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
昭武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嗓门都劈叉了:
“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