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霓裳》篇章的余韵还未散尽,天幕之上,那充满了力量与希望的橘红色背景,被一片深邃的、如同大地般沉稳的玄色所取代。
一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标题,以一种磅礴的气势,缓缓浮现。
“基-建狂魔?”
这个组合在一起显得有些古怪的词,让无数人感到了困惑。但“狂魔”二字,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而强大的气息。
不等众人细想,画面己然展开。
那是一幅巨大的、动态演变的中国地图。起初,在1939年的时间节点上,代表着铁路和公路的线条稀疏而纤细,主要集中在东部沿海和几大城市之间,脆弱得仿佛一扯就断。
紧接着,天幕上代表年份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
1949… 1979… 1999… 2019…
随着时间的推移,奇迹发生了!
一条条代表“高速公路”的红色线条和代表“高铁”的蓝色线条,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从几个点开始,疯狂地向外生长、蔓延、交织成网!它们穿过平原,跨越江河,攀上高原,钻入山脉,最终,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覆盖了整个雄鸡版图!
那密如蛛网的线条,仿佛是神明在大地上绘制的血脉,让整个国家连为一体,充满了无穷的生机与活力。
江源史诗般的旁白,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一个国家的强大,不仅在于它拥有多少军队,生产多少钢铁,更在于它连接自身的能力。这些在大地上延伸的线条,就是我们这个国家,永不停歇跳动的血脉!”
地图隐去,画面切入实景。
一座巨大、明亮、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宏伟车站里,一列银白色的、车头呈流线型的列车,正如同蛰伏的银龙,静静地停靠在站台。
“这也是火车?”一个正在挤“闷罐车”的士兵,忍不住惊呼,“怎么长得跟咱们的火车一点都不一样?”
“这车站我的老天,比南京、上海的火车站加起来还大十倍!”一位见多识广的商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列车缓缓启动,几乎听不到任何噪音,平稳得如同滑行。驶出车站后,它的速度开始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疯狂提升!
窗外的景物,从清晰可见的楼房树木,迅速变成模糊的色块,最后,彻底化作一道道飞速向后掠去的线条。
天幕之上,一个模拟的速度表盘被放大到中央。
指针从0开始,以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方式飞速攀升——
最终,指针以一种无可动摇的姿态,稳稳地停在了350k/h的刻度上!
江源充满自豪的声音,响彻天际:
“欢迎体验,来自未来的中国速度——高速铁路,简称‘高铁’。一种能让我们的同胞,在广阔的国土上,实现‘千里江陵一日还’梦想的陆地飞行器!”
“三百五十公里一个钟头?”
这个数字,对于还在以“日行百里”为荣的1939年的军队来说,是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天文数字。这意味着,强行军一整天都走不完的路,这台“铁龙”只需要十几分钟!
这意味着,从中国的最北端到最南端,可能只需要一天!
就在所有观众都为这个速度而头晕目眩时,天幕上的镜头,切换到了车厢内部。
车厢内宽敞明亮,旅客们安静地坐着,看书、交谈,神态自若。一个旅客,微笑着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动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地,将它竖立在了飞速行驶的高铁窗沿上。
镜头给到这枚硬币一个大大的特写。
在时速三百五十公里的风驰电掣中,在窗外景物己化作流光的背景下,这枚小小的硬币,竟然纹丝不动,如同被焊在了窗沿上一般,稳稳地立在那里!
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
它依旧不倒!
这无声的一幕,比任何关于速度的描述都更具冲击力!它所代表的,是极致的平稳,是背后那无与伦比的精密制造工艺和轨道铺设技术!
延安。
会议室里,萧振邦看着那枚不倒的硬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但他震惊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那技术背后所蕴含的、足以颠覆战争形态的恐怖价值!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几步冲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一把夺过参谋手里的红蓝铅笔,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有了这个叫‘高铁’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从华北的太原,狠狠地画了一条线,首抵南方的武汉。
“意味着,我们可以在24小时之内,将一个整编师,连人带装备,从华北,完整地投送到华中战场!我们可以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完成几十万大军的战略集结和转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中闪烁着战争狂人般的光芒。
“未来的战争,不再是拼谁的阵地更坚固,拼谁的碉堡更多!而是拼谁的腿更长,跑得更快!机动性!这才是王道!兵贵神速,这才是真正的兵贵神速啊!”
他转过身,对着屋子里所有被镇住的将领们吼道:“传我命令!从今天起,把修路,当成和打仗一样重要的任务!发动所有军民,把我们根据地的每一条路都给我修好!拓宽!砸实!哪怕只是能让骡马车跑得更快的土路,也必须给我修出来!”
天幕上的高铁,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传统战争思想的迷雾,让“基础设施建设”这个词,第一次以战略级的姿态,烙印在了根据地最高决策者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在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指挥部里,一群日本将官也正死死地盯着天幕,他们的脸色,比窗外的寒冬还要苍白。
一位新上任不久的中将,看着那风驰电掣的“银龙”,看着那枚不倒的硬币,最终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叹:
“完了如果支那拥有了这种运输能力他们那无穷无尽的人口优势,将可以被无限放大。我们的战线上任何一点的兵力空虚,都会在一天之内,被他们用几十万大军迅速填补上。帝国帝国的大陆战略,从根本上,就己经破产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用来分割包围根据地的“囚笼政策”,那些碉堡、公路和封锁沟,在这种可以无视地形、高速机动的“天路”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可笑的、不设防的破篱笆。
天幕的画面,从飞驰的高铁,切换到了热火朝天的高铁建设工地。
巨大的架桥机,像一个移动的城堡,将一片片重达九百吨的混凝土箱梁,精准地安放在高耸入云的桥墩上。
铺轨机如同一条贪吃蛇,在前方飞快地铺设着铁轨,身后留下一条通往远方的钢铁大道。
成千上万的工人和工程师,在崇山峻岭之巅,在大江大河之上,在戈壁荒漠之中,顶着烈日,冒着严寒,日夜奋战。
江源的旁白,在这一刻点明了“基-建狂魔”的精神内核:
“支撑起中国速度的,不仅仅是先进的科技,更是我们这个民族,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精神——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在今日华夏的建设者面前,没有任何天堑,是不可逾越的!”
看着那一条条被中国建设者们强行“创造”出来的天路,1938年的所有观众,都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自豪感。原来,我们这个民族,一旦被真正地组织和动员起来,竟然能爆发出如此移山填海般的伟力!
在展示完高铁的奇迹后,江源将旁白引向了更深、更难的挑战。
“平原上的驰骋,固然令人震撼。但我们这个民族的征途,从不止步于坦途。当我们的‘天路’,遇到了中国最复杂、最险峻的地形时,‘基-建狂魔’的诗篇,才真正进入了最高潮的篇章。”
画面随之切换。
一边,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仿佛大地的伤疤。
另一边,是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卷起千堆雪。
新的标题,在峡谷与海洋之间,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