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飞剑?充盈灵气的法宝飞剑!”
通过高空监视无人机与法术,在数公里外观测战场的作战指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飞剑并不稀少,相关的行为感应技术,悬浮技术都已经成熟,玩具飞剑早已流入千家万户,随便找个帝国小孩,没准就能表演套飞剑环身。
然而飞剑尚未达到军用的地步,或者说军用飞剑的生态位已经完全被无人机占据。毕竟飞剑相较于常规的武器并没有显著优势,它攻击速度慢,攻击距离近,破防能力差,承载能力差,灵活性不够。
法宝飞剑虽然克服了常规科技飞剑的缺点,但它们也有作为法宝的局限。
在无灵环境下,除了搏命之时,没人会启用法宝,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炼制,运用了无数产自秘境的珍惜材料,几乎称得上自己半条命的战友当场暴毙。
相较于已经完成适应突变的坤舆人,法宝的无灵环境耐受力更差,坤舆人只是灵气会不断向外流失,法宝就直接爆炸了。
想要启用法宝,要么启用大阵,以大量坤舆人为材料,制造局部灵气环境,要么就只能在秘境里偷偷用。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以真修为素材制造的法宝,不仅能够适应无灵环境,还会源源不断地产生灵气。
然而当世的真修,哪个不是威名赫赫的绝世强者?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够解释飞剑的存在呢?
作战指挥回顾爆发于落锤小队与帝国修士的战斗。
是否能以电磁干扰破解现代科技,是一流修士与普通修士之间最明显的差异。
那位战后不久就立刻消失的修士,应该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他完成干扰后不屑于与这些弱者交战,实力恐怕已达引气中后期。
超乎常理的体魄是每位修士的基本功,那位与落锤小队战斗的修士,体能稍胜于“回返先天”之境的普通人,而且不善法术,大概是刚刚突破引气境不久,最近才学会操纵灵气。
但他一招一式都有灵气参与,赤手空拳都能够击毁步战车。
什么家室也敢这么浪费灵气?
之后用言语带动神识,冲击凡人的灵魂基本是个修士都会,然而那名年轻修士的效果意外的差,就算落锤小队全员都进行过极限训练,也不至于这么个伤亡率。
那位弱小修士的神识或许很弱。
作战指挥思考过是否可以通过消耗敌方资源的方式战胜那位弱小修士,当那位修士手臂变形时,化作武器时,他真的有些震惊。
他都不知道该说这是何等肉身,能够接受如此改造,还是应该说这是何等活体武器,竟然能够完美代替手臂。
但活体武器终究已有先例,帝国在近期完成了量产化,让调查员能够用上它也并非不可能。
直到看到武器化手臂变成飞剑的那一刻,作战指挥的心才彻底死了。
第二条手臂长出来,然后化作新的飞剑,载人飞行更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
“假设,真的有真修用自己作为素材,为他制造法宝。那他究竟是皇太子,是天枢的后代,还是‘正道’那位‘执命’的孩子?”
不敢想,作战指挥完全不敢想这种问题,他宁可从其他的方面思考。
坤舆人良好的灵气传导性会在人死后会迅速下降,离体人材与普通兽材并无差异,但如果人还活着呢?
可这样不如培养一名形体更完整,可以自行活动的修士,除非它本就要修炼成剑,或者罪过大到必须给人当法宝。
“或许,是三个人?甚至更多人?”
作战指挥当即将这重要情报传给了正调整城市大阵的“主阵者”。
“这样吗?”主阵者思考着现状。
他只负责主持大阵,并没有比其他人更高的权力,但因为他的实力最强,若非缺乏灵气,大概早就已经成为修士,在大阵支持下更是有可能当场铸就临时道基,所以其他人本能地选择服从强者。
他不喜欢这样的盲从,但他知道,有时候的确唯有他这位最强者能够给出判断。
“做好全员赴死的准备吧。”他平静道,“炸毁通信中心,放弃调用支持,全员激活暗示,伪造记忆,复盖人格,务必不要让敌人知道我们真正想做什么。”
“他们似乎是把我们当作规模稍微大了一点的邪修看待,最多猜到我们是‘无国之军’。”
作战指挥一边转发命令,一边不确定道:“那您呢?”
主阵者平静道:“我会留在这里,激活大阵,战斗到死。”
“怎么,觉得我也会逃跑吗?”
作战指挥苦笑道:“不,我当然不会这么想,毕竟我们都是人类,而非修士那样的寄生怪物。我相信就算你突破了,你也仍旧是过去的自己,不会因为生命形态的改变抛弃我们。”
“但或许你在阵法效果达到巅峰后,带着一身实力战略转移更好呢?”
“现在的那几个修士肯定伤不了你,只要你跑得够快,在阵法失效,帝国修士真正发力之前离开,他们大概也追不到你。”
主阵者回答道:“不必。”
他并非执意要与其他人同生共死,只是根据他收到的命令,他只要能够将必要的数据传回去,死在这里反而是件好事。
坤舆星各地的折叠空间会严重影响通信,近代通过通信中心来矫正这种错误,但当通信中心被摧毁时,因此爆发的地磁风暴反而会彻底摧毁此地与外界常规信息交流的可能。
帝国人后续调查,多半会因此忽视有人在这一过程中对外传讯的可能,更不会想到这次以城为祭,是为了收集以特殊方法筑基的修士数据。
主阵者感受着与自己相连,基于修士魂灯技术与量子纠缠理论的生物主机。
在通信中心被摧毁的剧烈爆炸声中,他缓缓合上双眸,激活大阵。
数百万个灵魂,数百万条生命,就算他用尽一生,也无法认识每个人,但现在,他要杀光他们,用这座城市,用那么多家庭,那么多人来铸就他一人。
主阵者知道他们听不到,他单薄的话语也没有意义,但他还是无比诚恳道:“抱歉。”
接着,他篡改了自己的记忆,彻底杀死自己这一刻的人格,制造出一个会让帝国修士放松警剔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