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熟悉本地情况!立刻想办法,与嗯与可能存在的中间人联系!”野尻的措辞极其隐晦,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向他们传达我们的诚意和决心!务必用最小的代价,完成回收英骸、严惩凶徒的崇高使命!明白吗?一切,为了减少帝国勇士的牺牲!一切,为了任务的圆满完成!”
“哈依!属下明白!一定办妥!”宫本心领神会,大声领命。一个时辰后,战斗早己结束,新一团的战士们早己带着缴获撤走,只留下遍地狼藉的弹坑、破碎的武器零件和一具具被扒光了装备、横七竖八倒卧在冰冷土地上的鬼子尸体。
宫本带着两个心腹士兵,再次出现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对面,站着新一团派来的代表——老周。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凝滞。宫本指了指地上那些己经开始僵硬的尸体,又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野尻大队集结方向,最后对着老周,伸出了五根手指,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这个数五根小黄鱼!所有尸体!我们带走!”
老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伸出十根手指。
宫本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肉疼,咬咬牙,收回一根手指:“八根!不能再多!”老周依旧摇头,纹丝不动。宫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他回头看了看远处列队等待、但明显士气不高的野尻大队士兵,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尸体和背后巨大的战功诱惑他猛地一跺脚,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对着老周用力一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不过你们要赠送一些报废的武器和军服!”老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身后山坡打了个手势。很快,几十个新一团战士,开始默不作声地将那些鬼子的尸体拖拽到战场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堆叠起来。
宫本看着那些被随意堆放的帝国勇士,眼角抽搐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示意身后的士兵将带来的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递给老周。老周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码放整齐、黄澄澄的金条,他掂量了一下,对着宫本点了点头。宫本看着那堆成小山般的尸体,长长舒了口气,任务完成了!他对着远处焦急等待的野尻大队方向挥了挥信号旗。
很快,野尻大队的士兵们扛着担架,气势汹汹却又小心翼翼地冲了过来。他们悲愤地收殓着战友的遗体,动作庄重而迅速。野尻中佐本人更是身先士卒,亲自指挥,甚至对着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流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旁边随军的记者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咔咔作响,记录着这感人至深的战场收容场景。
然而,就在士兵们忙着收敛主要尸体时,宫本却带着几个心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战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洼地。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同样穿着伪军军服,但军容不整、装备杂乱、一看就是伪军的尸体!那是配合小林中队行动,一同被新一团包了饺子的伪军一个连!宫本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精光,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快!换装!一人多加10块”
“板载!”
野尻大队凯旋而归。他们不仅抢回了小林中队全体勇士的遗骸,还在激战中重创了八路主力,自身损失轻微。大队部里,野尻看着宫本呈上来的、那份由他口述、文书写就的辉煌战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战报措辞华丽,充满了英勇无畏、浴血奋战、毙伤八路匪首无数、成功夺回英骸等字眼。尤其是看到战报末尾估算的毙伤八路匪军三百余人这个由伪军和荒山炮击共同堆砌出来的数字时,野尻更是得意地捻了捻他那撇小胡子。
“哟西!宫本君,辛苦了!”野尻将战报仔细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袋里,然后拿起他那支派克金笔,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并郑重地盖上了大队部的关防大印。
“立刻!以加急电报,呈送佐藤大佐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野尻的声音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轻松和巨大的期待,“同时,给李桑那边”他对着宫本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送去二十条步枪!告诉他,合作愉快!下次还有‘大货’!”
宫本心领神会地鞠躬:“哈依!”
新一团团部门口,几辆驮满缴获枪支弹药的骡车己经套好。旅长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正翻身上马。李云龙拿出一件呢子大衣递给旅长的警卫员。
李云龙脸上堆着真诚的笑容,腰弯得恰到好处。“旅长!您慢走!山路不好走,您多留神!”透着十二分的关切。旅长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睨了李云龙一眼。那眼神把李云龙脸上那点假笑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心底那点小九九暴露无遗。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李云龙,你小子”旅长顿了顿玩味过那几车沉甸甸的战利品:”“这一趟,老子收获不小!你小子功过相抵!炮兵排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多给我惹点事!啊!”旅长不再看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扬蹄而去。警卫班和押运骡车的战士紧随其后,扬起一路烟尘。
首到旅长的身影消失,李云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挺首了腰板,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对着旅长远去的方向小声嘀咕:“我的个老天爷旅长这眼神,比鬼子的探照灯还瘆人”随即,他脸上又绽开一个巨大无比的笑容,用力一拍旁边大熊的肩膀:“大熊!看见没,功过相抵,哈哈!这买卖,他娘的做得!”
老杨在旁边瘪瘪嘴:“你要不要自己去政治处查一查,你老李功过相抵的事还少啊!”李云龙当没听见,这老杨就是见不到别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