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进来。小野三郎推门而入,腰弯成标准的九十度,双手将电文高高捧过头顶:“司令官阁下!卑职!有重要情报,”筱冢义男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俯身看着一份作战地图,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小野三郎,最终落在了高高捧起的电报纸上。
他没有立刻去接,缓缓起身,指尖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哒、哒、哒”这声音带着无形的压力,压得小野三郎几乎喘不过气。小野三郎觉得几秒钟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终于,筱冢义男伸出了左手,手指夹住电报纸的边缘。筱冢义男垂下眼睑,目光在电文上快速扫过。
当看到“重伤员及辎重今夜子时转移”、“目标身边仅余一警卫班,滞留赵庄”这几行字时,筱冢义男敲击桌面的指尖,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筱冢义男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嗜血兴奋的光芒。
“哟西…” 筱冢义男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赞许“南宫千代子…不愧是帝国精心培育的‘月下花’…”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前,手指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寿阳”的位置!
“命令!” 筱冢义男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司令官办公室里炸响:
“寿阳守备队!野原少佐!立即集合所有兵力!目标——赵庄!给我以最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天亮前,将李云龙彻底碾碎!将八路军新一团转移中的伤员和辎重,全部摧毁!”
“电告平定野尻大队,向赵庄方向佯动,牵制可能存在的八路军援军!”
“空军侦察机,天亮后立即升空,盘旋赵庄上空,确认战果!提供火力支援!”
“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要看到李云龙的人头!我要用他的血,洗刷第一军的耻辱!”第一军的战争机器,在电波的催动下,轰然启动扑向赵庄。
新一团团部李云龙焦躁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磨出的毛边,目光却死死盯着挂在墙上的那只旧马蹄钟,秒针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像重锤敲在他心口。
“小鬼子…磨蹭个球!给他机会也不中用啊!”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烦躁地低吼一声。抬手又想拍桌子,悬在半空又生生忍住。
就在这时,警卫员小陈几乎是撞了进来,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顾不得喘匀气。“团长!团长!动了!寿阳的鬼子…动了!全动了!”
“什么?!”“好!”李云龙和老杨同时起身!小陈用力点头:“前沿观察哨!刚刚传回的消息!寿阳城方向!烟尘滚滚!汽车、步兵!黑压压一片!打头的是卡车拖着的炮!正沿着大路,疯了一样往咱赵庄扑过来了!速度贼快!”
“好!好!好——!!!” 李云龙紧绷的脸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拳头,此刻狠狠地向下一挥“狗日的!终于上钩了!老子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下挂在墙上的宽牛皮武装带,三两下往腰间勒紧。黄铜皮带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抄起桌上那把博朗林,熟练地检查弹匣,推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老杨!”李云龙回头看了老杨一眼“家里交给你了!老子去一营那边!”他一把撩开门帘,夜晚的凉风让人精神一振。
与此同时,寿阳通往赵庄的黄土大道上。野原少佐坐在军用卡车副驾驶位上,一手紧握着车顶的扶手,身体随着颠簸的路面剧烈摇晃,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指挥刀刀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急不可耐!
“快!再快!给我全速前进!”野原对着司机嘶吼着,唾沫星子在风里飞溅。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车灯如同光剑,刺破前方的黑暗。他探出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车队,他得意的是队伍中间那几匹驮马拖曳着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这是南宫小姐带来的炮兵中队,如今由他野原来挥动这柄帝国利剑!
一想到南宫千代子那张冷艳高傲的脸,想到她此刻就在赵庄附近某个隐秘角落,等待着见证他野原大队的赫赫武功,野原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他要亲手碾碎这群土八路!活捉或者击毙李云龙!用一场酣畅淋漓、无可争议的大胜,在南宫小姐面前,在筱冢司令官阁下面前,证明他野原寿男的价值!证明他才是帝国真正的武士!
“南宫小姐…请看我野原的武勋吧!”野原心中幻想着凯旋后,能得到南宫小姐那赞许笑容。卡车车轮碾过一道土坎,剧烈颠簸了一下。野原的身体猛地一晃,视线掠过前方黑沉沉的、如同巨兽匍匐的山峦轮廓。赵庄,就在那片山坳里!“哟西。。加快行军速度!我们要在土八路没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消灭他们!”
陈波趴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枯草,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有点发酸。他举起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远处打着大灯的车队。“狗日的野原…这么着急投胎?” 陈波在旁边啐掉嘴里的草根,嘴角咧开笑到对着旁边抱着集束手榴弹的爆破组长低声道,“给老子记住了,等会儿炮声一响,先给老子把最前面的卡车炸上天!听见没?”
“营长你就瞧好!早就安排好了!”爆破组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沈泉在另一侧的老鹰嘴阵地上,仔细数着鬼子的卡车数量步兵的大致规模。当看到那几门被拖曳着的步兵炮时,他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各连注意,”沈泉的声音通过传令兵传到每个潜伏点,“沉住气!等鬼子全部进入口袋!听我枪响为号!先打掉他的重火力!配合一营把路给老子堵死!”
阵地上响起了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老兵们开始把手榴弹的保险盖打开一个个排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