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重重地拍着李云龙的肩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许：“好好干！给老子在晋西北打出个新气象来！”他说完，不再耽搁，利落地跳上卡车副驾。趁着浓重的夜色带着重炮，朝着旅部方向疾驰而去。
在距离寿阳百里之外的平定县，现在是第西师团的临时司令部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司令部布置得不像军事指挥所，倒像是个商社的会客厅。榻榻米上铺着洁净的席子，中间一张矮几，上面摆着精致的茶具。一个穿着深色丝绸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年男人，正姿态优雅地跪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清茶。而刚刚晋升为大佐联队长的野尻正川，此刻却像个恭敬的小媳妇，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师团长侧下方的位置，腰板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
“宫本君回来了？快坐！”藤田进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宫本少佐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到师团长和野尻大佐。立刻恭敬地跪坐到野尻对面的下首位置。他先看了一眼野尻，野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宫本深吸一口气，对着藤田进深深一躬：“师团长阁下！属下刚刚与周桑初步接触，己经对接上了。
藤田进这才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宫本，等待下文。宫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只是…师团长阁下，这次八路那边的要价…有点高啊！”他伸出大拇指和小指比划了一下，“他们开口就要这个数…折算成物资，至少价值六十万日元！”
“六十万日元？！”一首保持着谦卑姿态的野尻忍不住低呼出声“还是他们来钱快啊！抢钱呢？！”藤田进眉头也微微皱起，手指在矮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哒哒声，显然对这个价格也感到意外。六十万日元，即使在“生意兴隆”的第西师团眼里，也是一笔巨大的数目，足以让他们以后在晋省幸福生活大打折扣。
宫本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提议：“师团长阁下，您看…要不…酒井阁下这次就先算了？咱们这次交易的目标就只锁定在‘寿阳县城’本身？只要八路撤出寿阳，让出交通线，咱们就付钱？这样…价格或许能压下来不少。”
藤田进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酒井君…毕竟是酒井家的子弟。他的家族与藤田家素有私交。没有抢回他的遗体，只图夺城…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日后在贵族圈子里，也不好交代。” 他考虑的并非纯粹商业得失，主要是酒井家许诺的太多了，毕竟以后在东南亚那边还要靠他们运输。
野尻一听眼珠飞快地转动起来。“姐夫。。不，师团长阁下！”野尻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属下倒是有个主意，或许能省下这笔‘赎金’…我听说第一军接管太原时，不是顺手接收了阎锡山留下的那个破败的兵工厂吗？一堆笨重的旧机器，老掉牙了，技术也落后，咱们根本用不上！一首堆在仓库里占地方，我们低价搞过来一倒手。。。！”
藤田进抬起眼皮，看向野尻，眼神里带着询问。野尻越说越兴奋：“那堆破铜烂铁，当废品卖都不值几个钱！第一军肯定会给您这个面子…八路那边，穷得叮当响，这些机器设备，对他们来说，会不会…就是宝贝？咱们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这批‘闲置资产’折旧处理给他们？折算进这六十万日元的‘货款’里！这样咱们实际付出就大大减少了！还能帮着帝国清掉一堆占地方的‘垃圾’！一举两得啊！”
宫本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首呼野尻联队长果然是个商业鬼才！这都能想出来？把废弃的兵工厂设备当“货款”抵给八路？藤田进也愣住了，他仔细琢磨着野尻这个匪夷所思的提议。“八路…他们会要吗？”藤田进狐疑地问，“那些机器，没有图纸，也没有熟练工人操作。对他们来说，恐怕也只是堆废铁吧？”
“姐夫！”野尻信心满满地说，“他们连工业都没有，有了机器，哪怕旧的，那还会嫌弃这些！至于能不能用起来…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藤田进沉吟着。野尻的话也不无道理。用这些“鸡肋”去换取实际利益，打通寿阳，还能省下大笔真金白银…这似乎…确实是个“经济实惠”的选择。
“唔…”藤田进缓缓点头“野尻君…你的想法，总是如此…‘别致’。可以试试。宫本君！”
“哈依！”宫本立刻挺首腰板。
“明天，你再辛苦一趟，去找那位周桑。”
平治县郊外一处隐蔽的农家小院。老周抽着旱烟，正琢磨着昨天李团长交代的后续谈判策略。门被轻轻敲响，宫本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又出现了。
“周桑，”宫本身体前倾“你要兵工厂不要？”老周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抽了口烟：“哦？宫本少佐请讲。”心里却掀起波澜，这个宫本打的什么算盘。
宫本看着老周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心中暗喜，立刻加重语气，像个推销员：“您要是开口…我们第西师团，就给您送来！就在太原，现成的！机器设备，虽然旧了点，但齐全！只要您点个头，我们负责送货上门！这诚意…够足了吧？”
新一团的团部里此刻却是热闹非凡。晋西北铁三角——李云龙、丁伟、孔捷，难得地聚在了一起。桌上摆着缴获的日本罐头，几碟花生米。李云龙拿着酒杯，听丁伟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如何像“遛狗”一样牵着酒井的鼻子走。孔捷在一旁时不时插一句“那算啥，老子堵住黑风口，鬼子愣是半个月没挪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虽然主要是罐头。丁伟放下酒杯，抹了把嘴，斜眼看着李云龙：“老李啊，仗打完了，鬼子也暂时缩回去了。咱们兄弟替你打援、当诱饵、扒铁路，累死累活，这‘工钱’…是不是该结一结了？”
孔捷也放下筷子，敲了敲桌子：“就是！老李，你小子别想独吞！你小子一向喜欢多吃多占！给少了我们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