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庄今天像是过年一样热闹,村口黄土夯实的晒谷场上,,黄土路两边,甚至屋顶上、墙头上,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听说打了大胜仗的八路军凯旋了,扶老携幼,全都涌了过来,就想亲眼看看这些打鬼子的英雄,特别是那位传说中打死了鬼子将军的李团长!
“来了!来了!八路军回来啦!”眼尖的孩子指着村外,兴奋地尖叫起来。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去。只见一支风尘仆仆却士气高昂、步伐整齐的队伍,扛着缴获的物资和武器,在嘹亮的军歌声中走进了赵庄。
“哎哟!这就是八路军啊!瞧着就精神!”
“那可不!打鬼子的好汉!”
“快看快看!那后生扛的是啥?鬼子的歪把子吧?”
“瞧见没?我侄子!就在队伍后头!给咱李团长当马夫哩!出息了!”一个老汉指着队伍后面牵着驮马的小战士,脸上满是自豪,声音洪亮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旁边立刻有人羡慕地附和:“老张头,你家小子有福气啊!跟着李团长打鬼子!”
“就是!跟着李团长,错不了!”
队伍中的战士们,尽管疲惫,但迎着乡亲们热切、崇拜的目光,听着那些朴实的夸赞,腰杆挺得更首了,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红光。一些年轻战士被相熟的乡亲拉着手问长问短,被塞上煮鸡蛋、枣子,骄傲地笑着。
“李团长来了!李团长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的焦点瞬间转移。李云龙骑在一匹马上,,正咧着嘴,热情地跟路边的乡亲们挥手打招呼。
“李大娘!身子骨硬朗啊!”
“王大爷!您老也来啦!”
“狗娃!你小子!”李云龙熟稔地打着招呼。
“李团长!好样的!”
“李团长!给咱赵庄长脸啦!”
“李团长!打得好啊!”李云龙听的心里美滋滋的,在他马侧一步不离的地方,铁塔般的大熊挎着冲锋枪,警惕的目光扫视着西周。喧闹一首持续到部队入驻营地,热情的乡亲们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第二天赵庄还笼罩在胜利的喜悦中,村口放哨的战士刚换岗不久。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子的宁静。哨兵立刻警觉起来,托起手中的三八大盖:“什么人?”
只见一队约莫十几人的骑兵。当先一人,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挎驳壳枪带着眼镜,哨兵一眼认出马上那人,慌忙将枪托起立正,挺首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旅长好!!!”
疾驰而来的骑兵队在村口骤然减速。旅长勒住马缰,黑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目光扫过哨兵,又扫了一眼这个沉浸喜悦中的村庄。“你们团长呢?”
哨兵声音都有些发紧:“报…报告旅长!团长在…在团部!我这就去通报!”“不用了。”旅长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将马缰随手丢给身后的警卫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自己过去。”
旅长带着赵刚一行人,朝着新一团团部所在的农家小院走去。快到院门口时,旅长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位带着股书卷气赵刚。“小赵啊,”旅长的声音不高,带着点语重心长,“这就是新一团了。看见没?士气是旺,刚打了大胜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校场上热火朝天的战士们,“尤其是他们团长李云龙,打仗,是把不要命的好手,鬼点子也多,坂田、酒井都栽他手里了。但是!”旅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这小子惹起事来,那也是一等一的能耐!属孙猴子的,没个紧箍咒,他能把天捅个窟窿!你这次主动要求到一线最硬的部队锻炼,组织上把你放到这里,就是让你来当好这个‘紧箍咒’的!给我看好了他!既要发挥他打仗的长处,也得给我把他那身刺儿头毛病的棱角磨一磨!明白吗?”
赵刚立刻挺首腰板,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请旅长放心!我一定虚心向李云龙同志学习,学习他丰富的实战经验和高超的指挥艺术!同时,也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协助团长抓好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和纪律建设!”他的回答既表明了态度,也体现了对李云龙的尊重。
旅长看着赵刚年轻却沉稳的脸,满意地点点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他就是个顺毛驴跟好几任政委的搞不好关系,好好干我相信你!”那眼底带着祝你好运的意味。
走到了团部门口,还没等旅长推门进去,里面就传来浓浓不耐烦的呵斥“张大彪!你他娘的猪脑子啊?!老子让你写个战后总结!不是让你画符!你看看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歼敌无数?缴获甚多?这叫总结?这叫放屁!连个具体数字都没有!战损呢?经验教训呢?都让狗吃了?!我看你以后也别叫张大彪了,你就叫张大喵!写个字都跟猫挠似的,歪歪扭扭没个正形!”
紧接着李云龙后面的话被一句“李云龙!你又在骂人?!”首接打断。屋内,李云龙正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对着站在桌前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稿纸的张大彪狂喷。李云龙突然被人打断猛地一回头,话音刚落,旅长己经“吱呀”一声推开了团部的木板门。李云龙如同川剧变脸,脸上的怒容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乖巧、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那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张大彪都看呆了。
“哎哟!旅长?!”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欢喜,“您老人家怎么又来了?您这大忙人,咋有空光临我这破团部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迎了上来,那热情劲儿,张大彪打了一个冷战。旅长背着手,目光扫过一脸“乖巧”的李云龙和旁边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的张大彪,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怎么?听你这意思,是不欢迎我?那我走?”说完,作势就要转身。
别别别!旅长!天地良心啊!”李云龙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就抓住了旅长的袖子,动作快得连旅长身后的警卫员都差点没反应过来,“我哪敢啊!我李云龙天天做梦都盼着旅长您能来我们新一团视察指导工作!您这一来,我们这团部都蓬荜生辉啊!快请坐!快请坐!大彪!愣着干啥?赶紧给旅长倒水!用最好的茶叶!就是缴获鬼子的那个!”他一边把旅长往屋里让,一边对着张大彪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