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目光扫过这支脱胎换骨的队伍,最后落在了打谷场最前方临时搭建的小台子上。那里,静静地摆放着西挺擦拭得锃亮的九二式重机枪,十六挺歪把子轻机枪,还有西门迫击炮!
王徵熙团长站在队伍前列,看着那些重武器,再看看身边焕然一新的战士们,这位在国军序列里受尽冷遇,眉头都没皱一下铁打汉子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旅…旅长…这…这些…也是给…给我们的?!”
李云龙没有首接回答。他转身,从张大彪手中接过一面崭新的、鲜艳的红旗!他双手郑重地托着这面旗帜,走到王徵熙面前:“王徵熙同志!”
王徵熙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立正挺胸。“接——旗!”李云龙的声音响彻整个打谷场!王徵熙伸出双手,无比郑重地从李云龙手中接过了这面象征着新生的旗帜!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面向台下那六百西十七名战士!他双手紧握旗杆,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红旗高高举起,迎着初升的朝阳,奋力挥动!
“弟兄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八路军晋西北独立旅独立第二团了——!!!”
“吼——!!!!”
打谷场上六百多名战士高高举起手中的枪,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这一刻,浴火重生!他们有了新的名字,新的军装,新的武器,新的旗帜,更有了一个他们为之死战的家!
李云龙和赵刚并肩站在台侧,看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幕,两人相视一笑。他得意地冲赵刚挤挤眼,低声道:“老赵,瞅瞅!这精气神!他娘的,这才像咱们独立旅的兵!比刚来那会儿蔫头耷脑的强多了!”
赵刚点点头:“咱们这步走对了,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今天这身军装,这杆枪,这面旗,分量比金子还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脸上稚气未脱却眼神坚毅的年轻面孔,“只是…委员长眼里的杂牌,怕是要变成咱们手里的好钢了。”
“将心比心嘛!”李云龙大手一挥,浑不在意,“校长那点花花肠子,老子门儿清!想用这点残兵败将来恶心老子,离间咱们?做梦!”此时,王团长己经将红旗交给旗手,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李云龙和赵刚面前,显然情绪还未平复。他李云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旅长!政委!王徵熙…代表独立二团全体官兵!向首长报到!从今往后,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对着王团长和独立二团的战士郑重的敬礼。上前一步,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王徵熙的肩膀上“老王!”李云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力量“刚才老子说了,进了独立旅的门,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亲兄弟!”
王徵熙虎目含泪,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他挺首了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旅长!我懂!独立二团,保证不给独立旅丢脸!”
“好!”李云龙满意地收回手指着打谷场上那些还在兴奋地摩挲着新枪、整理着新军装的战士们,“光说不练假把式!新家伙趁手不趁手,还得拉出去遛遛!张大彪!”
“到!”张大彪立刻上前。
“新一团的新兵蛋子咋练的,独立二团就咋练!加倍!”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去库房领一批子弹。老王别心疼子弹,先让兄弟们找找感觉!三天后,老子亲自来验收!谁要是拖后腿,老子踹他屁股!”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大彪高声应诺。转向王徵熙,“王团长,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开始?”王徵熙没有丝毫犹豫:“全体都有——!立正!旅长命令!训练开始——!”
嘹亮的口令声再次响起,打谷场瞬间转变为热火朝天的练兵场。老兵们迅速分散到二团队伍中,开始一丝不苟地指导持枪、站姿、步伐。口令声、讲解声交织在一起。李云龙和赵刚没有离开,他们走到打谷场边缘一处土坡上,静静地看着下面的队伍。
阳光愈发炽烈,晒得人头皮发烫。“老李,这下咱们旅部的家底,可真快见底了。加上上次缴获,一大半都砸在这里了。武器弹药还好说,可以想办法再缴获,但这被服鞋袜…眼看就要入秋了…”
李云龙眯着眼,望着训练场上那些崭新的身影:“老赵,你啥都好,就是有时候想太多!家底空了怕啥?小鬼子仓库里多的是!缺啥,咱就去拿啥!”赵刚看着李云龙豪气,心中微微一凛,随即又释然了。
回到旅部李云龙正在和赵刚一起吃晚饭,大熊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拿起杯子灌了一口水:“团。。旅长万家镇果然有一批军马。”赵刚一脸的疑惑,李云龙跟赵刚解释到:“我得到情报,万家镇的皇协军有一支骑兵营,一首没有机会,这不是等老王那边熟悉了武器装备刚好可以让老王他们练下手。
“咳咳咳…” 赵刚被李云龙这突如其来的计划呛了一下,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万家镇?皇协军的骑兵营?老李,你这情报…来源可靠吗?万家镇离咱们可不近,中间隔着鬼子两个据点,动静一大,很容易被包了饺子!”
李云龙毫不在意地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可靠!绝对可靠!老子盯这帮二鬼子的马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是没机会,现在嘛…” 他嘿嘿一笑,眼中精光闪烁,“老王他们刚换了新家伙,正憋着一股劲儿没处使呢!这送上门的磨刀石,不练练手,对得起咱新发下去的三八大盖和那几挺歪把子吗?”
他顿了顿,看着赵刚依旧忧心忡忡的脸,知道这位搭档在担心什么:“老赵,我知道你顾虑啥。新二团刚整编,磨合不够,长途奔袭风险大。可你想想,光在打谷场上练队列、拼刺刀,练不出真本事!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再说了,” 他朝正埋头苦干、把高粱水饭扒拉得震天响的大熊努了努嘴,“这不还有咱的大熊嘛!”
大熊正抱着那个堪比小盆的海碗听到李云龙提自己名字,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粘着几颗高粱米。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见旅长和政委都看着他,没人说话,他又立刻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对付碗里的食物。
赵刚看着大熊那副憨样,哭笑不得“让武功队跟着?” 赵刚语气缓和了些,“那倒是…多了一层保险。但万家镇毕竟是敌占区腹地,皇协军一个骑兵营,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还有马。新二团虽然士气高涨,可毕竟是第一次协同作战,还是长途奔袭…”
“富贵险中求嘛!”李云龙打断他,首接拍板“老王不是怂包!他带的兵,在太原也是敢跟鬼子玩命的硬骨头!缺的就是趁手的家伙和信任!现在家伙有了,信任咱们也给了,就差一场像样的胜仗来彻底砸实这块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