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骑兵营长孙德胜留在了最后,一脸谄媚凑到李云龙身边,瓮声瓮气地问:“师长…那个…全师上刺刀…我们骑兵营…这次排第几个进攻?”李云龙正沉浸在富裕仗的喜悦中,被孙德胜一问一兴奋把这个新入伙的骑兵营长忘了,虎目一瞪:“进攻?进什么攻?这次是山地包围歼灭战!沟壑纵横,树林密布,是你骑兵撒欢的地方吗?你们骑兵营,给老子继续训练!不参加攻击序列!老老实实待着!”
孙德胜一听就急了,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师长!您不能这样啊!全师上刺刀,凭啥就我们骑兵营在旁边看着吃灰?我们也是206师的一员!我们也能打步兵战!”
李云龙把眼一瞪:“这是命令!服从命令!”孙德胜知道李云龙的脾气,硬顶肯定不行,他粗中有细,眼珠子一转,立刻扯着嗓子朝外面喊:“政委!政委!您快来评评理!”
赵刚闻声从里间指挥部出来,看着这情景,问道:“怎么回事?”孙德胜像是找到了青天大老爷,立刻委屈巴巴样子:“政委!师长刚才说了,全师上刺刀,都是主攻!可到了我们骑兵营,就让我们在原地训练,看别人打仗!您说,我这也不好去做战士们的思想工作!我们骑兵营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赵刚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李云龙,心里明白了几分,忍着笑对李云龙说:“老李,孙德胜说的也有道理。骑兵营求战心切是好事。你看!”李云龙心想得了!名场面来了。心里暗骂孙德胜这小子学会找政委撑腰了也不好再坚持。他只好摆摆手,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别跟老子这哭丧着脸!老子答应了!你们骑兵营,这次就当步兵使!跟着孔捷的294团后面,记住了,最后一个进攻!”
“是!谢谢师长!谢谢政委!”孙德胜顿时喜笑颜开,敬了个礼,屁颠屁颠地跑回去通知这个“好消息”了。只要能让兄弟们上战场,当步兵就当步兵!
李云龙看着孙德胜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对赵刚苦笑:“老子都能想到骑兵营那帮小子端着马刀嗷嗷叫往上冲的愣劲儿。”赵刚也笑了:“谁让你下命令不严谨。”
总攻很快打响了。206师各部如同下山猛虎从多个方向向龟缩的日军发起了进攻。枪炮声震耳欲聋,李云龙在前沿指挥所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战局进展顺利,鬼子抵抗虽然顽强,但在绝对优势火力下防线正在被逐步压缩。
就在这时,李云龙望远镜里扫过294团攻击的后面。两辆之前缴获的、油漆都还没重新涂装的日军九西式坦克从后面冲到了前面。但诡异的是,在这两辆坦克后面,竟然跟着黑压压一大片…骑兵!
李云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放下望远镜就骂:
“他娘的!孙德胜!谁让你把老子的坦克开出来的?!”旁边的赵刚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是把坦克编在骑兵营吗?”
李云龙被赵刚噎得说不出话,看着远处那怪异的进攻浪潮,自己也忍不住气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他娘的。。等打完这仗,看老子怎么收拾孙德胜这个活宝!”
与41师团田辺中将的绝望不同,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这里的气氛诡异,参谋和军官们个个面色惨白,步履匆忙却透着慌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
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的办公室内,更是死寂一片。他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第41师团长田辺盛武发来的诀别电。
“…职部弹尽粮绝,伤亡殆尽…遭八路军李云龙部主力合围…己无力挽回战局…愧对天皇陛下厚恩…愧对司令官阁下信任…职田辺盛武,决意率本部剩余将士,做最后之攻击,以期玉碎报国…天皇陛下,板载!”
“三个师团…这可是三个师团啊…”
岩松义雄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电报。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田辺!田辺盛武!你这个蠢猪!十足的蠢猪!”
“一开始轻敌冒进,白白葬送了一个精锐联队!这我也就忍了!算你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
“可你后来干了什么?!放着八路军主力不去找,居然…居然用两个联队的兵力,像没头苍蝇一样去大山里围剿一支所谓的‘八路军精锐小队’?!结果呢?结果那是诱饵!是调虎离山!你个蠢货就这么乖乖上钩了!”
“然后怎么样呢?一个加强大队看着八路从容的从悬崖上离开!”岩松声音逐渐诡异,就像在自说自话。只见他像在附和刚刚的自己:“没错就是从容离开。导致山炮兵联队孤立无援,被李云龙一口吃掉!整个战局从那一刻就彻底崩了!一路崩到底!崩得彻彻底底!”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唾沫星子横飞:
“我的手下难道都是一群傻子吗?!前面有个长岛旅团!现在又来了你个田辺盛武!送掉整整一个山炮兵联队!还有那么多帝国勇士的生命!你们是八路军的运输大队长吗?!专门给他们送武器弹药的?!”
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我手里还有一个完整的第西甲等师团!我没输!”
下一刻仿佛变了一个人声音尖利而嘲讽:
“驻防在紧要地方!可我调得动吗?!我敢调吗?!别问!问就是正在和晋绥军、中央军‘做生意’!忙着呢!粮食、布匹、药品…甚至还有军火!有什么比赚钱更重要?!”
“告状?你说去大本营告状?” 岩松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惨笑,“哈哈哈!你去告啊!你知道那个师团的背后是谁在撑腰吗?大本营里多少老爷拿着干股分红?你去告一个试试!看是你先完蛋,还是我先完蛋!”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时而暴怒,时而讥讽,时而绝望。
站在一旁的参谋长看着司令官这副状若疯魔、自说自话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您怎么了!您要振作啊!”参谋长试图上前安抚,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但岩松义雄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依旧挥舞着手臂,对着空气嘶吼,吐槽,喝骂。
参谋长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上下尊卑,猛地转身冲出办公室,对着外面惶恐不安的参谋和卫兵们“快!快叫军医!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