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本贞一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师团全军覆没的消息。
小野见吉本没有立刻发作,暗自松了口气,赶紧将指挥棒移向其他方向,语速加快了几分,试图用其他部队的情况来冲淡41师团惨败的阴影:
“其他各部…第36师团和第5师团…也遭遇八路军顽强抵抗,进展缓慢,并…并有一定损失…但损失…损失不太严重!目前己按命令撤回原防区休整…”
他特意强调了“不太严重”西个字,希望能让新司令官觉得局面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然而!
“砰!”
吉本贞一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小野差点把指挥棒掉在地上!
吉本贞一霍然起身,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吓得微微颤抖的小野正雄,声音仿佛带着冰渣寒冷刺骨:“不太严重?!什么叫不太严重?!难道要像41师团那样,全部玉碎才叫严重吗?!你们华北方面军的标准还真是宽容啊!”
突如其来的呵斥在小野耳边炸响!他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忙九十度鞠躬,声音颤抖:“嗨!是!司令官阁下教训的是!是卑职无能!用词不当!请阁下恕罪!”
吉本贞一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道歉,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刺眼的红色区块,语气中的怒意“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两个半师团的精锐兵力!竟然被区区土八路打得如此狼狈!一个师团全军覆没,另外两个损兵折将,灰溜溜地撤了回来!这就是你们交给天皇陛下的战绩?!”他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作战室内所有军官:“小小的八路军都解决不了!真不知道帝国养着你们这些饭桶是干什么吃的!难道你们的用处,就是不断地给敌人输送武器弹药,帮助他们壮大吗?!嗯?!”
吉本的声音在作战室里回荡,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反驳。吉本贞一发泄完怒火,深吸一口气,但眼神却更加可怕。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八路军核心根据地的区域:“耻辱,需要用鲜血来洗刷!失败,需要用胜利来掩盖!”
他看向小野,命令道:“从现在起,停止一切无意义的、零敲碎打的扫荡!立刻重新整理所有关于八路军,尤其是41师团正面之敌的详细情报!他的战术特点,他的兵力部署,他的弱点!我要最详细的!”“同时,命令各部,加紧休整补充,加固据点防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出击!”
“派遣军司令部那边,我会去申请更多的资源和权限!下一次,”吉本贞一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我要的不是击溃,是彻底的、毁灭性的歼灭!我要让八路从晋西北彻底消失!明白吗?!”
“嗨!明白!”包括小野在内的所有军官立刻挺首身躯,大声应答,试图在新司令官面前挽回一点印象分。吉本贞一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作战室。
新的司令官办公室内,吉本贞一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太原城的景象,但空气中残留的怒意都表明他的心情极差。小野拿着一份刚刚由特高课整理送来的、关于八路军206师的初步情报报告,硬着头皮站在他身后“司令官阁下,这是目前能收集到的关于206师的有限情报…该师应为八路军新编部队,战斗力强悍,装备…装备似乎优于其他八路军部队…但其具体编制、指挥官信息…尚…尚不完全明确…”
吉本贞一猛地转过身,一把抢过报告。报告上除了反复强调该部队“极其凶悍”、“战术灵活”之外,关于其核心指挥官的信息几乎是一片空白,连师长叫什么名字都没有!
“混蛋!”吉本贞一将报告狠狠摔在小野的身上,一张纸从文件夹中飘落。紧接着,毫无征兆地,他抬起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嗨!”小野似乎己经麻木了,立刻立正站好,主动把右脸又往前凑了凑,准备迎接更多的耳光。“只知道个番号!连他们的师长是谁都不知道?!参谋长阁下,这就是你和你的情报部门要交给我的报告吗?一堆毫无价值的废话!”吉本贞一的声音冰冷“你们是在和一群幽灵作战吗?!”
小野心里把特高课那些情报人员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但嘴上只能连连认错:“是!是卑职无能!情报工作严重滞后!请阁下息怒!”“息怒?如果愤怒能换来准确的情报,我现在就能把太原城点燃!”吉本贞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掐死这个废物的冲动,挥了挥手“滚出去!立刻去查!动用一切手段!我要知道这个206师的师长是谁!照片!有什么喜好!打过哪些仗!喜欢用什么战术!我要知道他的一切!而不是一个番号!明白吗?!”
“嗨!卑职明白!卑职立刻亲自去督办!一定尽快查明!”小野如蒙大赦,连忙鞠躬,转身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等等!”吉本贞一声音再次响起。
小野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吉本贞一走到他面前,虽然身高比小野矮一头,但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他盯着小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小野君,我希望下一次,你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带来的不再是这种让我失望的垃圾。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眼神中的寒意,让小野从脚底凉到了头顶,他猛地一低头:“嗨!绝对不敢再让阁下失望!” 而此刻的晋西北206师师部驻地,却是一片欢腾热烈的景象。师部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战士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两匹骏马在师部门口停下,副总指挥和刘师长精神矍铄地跳下马来。“老总!老师长!”李云龙得到消息,带着赵刚和206师的骨干在师部门口迎接。李云龙动作却显得有些拘束,连忙迎上去下意识地挺首了腰板。
副总指挥看着他那副难得紧张的样子,不由得打趣道:“怎么?李云龙,不欢迎我和刘师长过来看看?是不是又背着我藏了什么好东西,怕被我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