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楼里的枪声渐渐平息,硝烟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清点伤亡。骑兵连控制了外围,防止可能出现的鬼子援军。
二十几个见势不妙早早举手投降的伪军,被战士们赶到了炮楼下的院子里,蹲在地上,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李大本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走到这群伪军面前,目光扫过他们:“你们这里,谁是头儿?”伪军们下意识地地将目光投向蹲在中间的一个白白胖胖、穿着军官服但领章早己被扯掉的胖子。那胖子见躲不过去了,只好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长…长官…小的…小的就是个小小的连长…混口饭吃…长官明鉴啊!我刚才可一枪都没放!真的!”
李大本事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走上前,甚至还伸手拍了拍他那肉乎乎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别紧张,我就是找你们了解点情况。只要老实交代,咱们八路军优待俘虏。”
那胖子一听,连忙表忠心:“长官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敢有半句假话!”“很好。”李大本事点点头,开始询问炮楼里的鬼子换防时间等情况。胖连长为了活命,倒是配合得很,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倒豆子般全说了。
与此同时,李云龙在炮楼二层的鬼子作战会议室。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标注详细的晋西北地区军事地图,上面甚至清晰标注了八路军一些己知的据点和大致活动范围。桌子上还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电报稿。
李云龙坐在椅子上,仔细研究着那张地图,眉头微锁。鬼子的地图绘制得比国军精细的多,让他感到一丝不甘。小鬼子是蓄谋依旧没开打前就把华北渗透的像筛子一样。李大本事问完了话,兴冲冲地跑了上来:“师长!情况基本问清楚了!这伙鬼子确实是刚换防过来的,大概就三西天功夫!是从…”
他本想卖个关子,显摆一下自己搞到的情报。
没想到李云龙头也没抬,眼睛依旧盯着地图,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关东军吧。”
“啊?!”李大本事愣住了,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师长…您…您怎么知道的?!我还没说呢!”李云龙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开心的样子,反而带着一丝凝重。他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扔给李大本事:“你自己看枪栓旁边的铭文。
李大本事接过枪,和小鬼子平时用的三八大盖没啥区别,就是枪盖上的标记不同。李云龙见李大本事没见过提醒道:“奉天造兵所制作”
“这…这是小鬼子在东北的用咱们兵工厂造的!”李大本事恍然大悟。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苍茫的晋西北大地,声音低沉而严肃:“嗯。之前旅长就提醒过,鬼子新来的司令官吉本贞一是从关东军调来的。现在看来,他不仅自己来了,很可能开始抽调关东军的部队和装备过来了。这批鬼子,估计就是打前站的。”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李大本事:“小鬼子的重心,可能要变了。他们现在看咱们敌后根据地越闹越凶,这是要下狠手,抽调他们最精锐的关东军来对付咱们了!”
李大本事脸上的兴奋劲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关东军!那可是鬼子战斗力最强、装备最好、也最凶残的部队!如果大批关东军入关,那晋西北乃至整个华北的抗日形势,将变得异常严峻!
“师长…那…那咱们…”李大本事一时有些无措。
李云龙眼中却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他拍了拍李大本事的肩膀:“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关东军怎么了?他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挨了枪子照样死!他敢来,咱们就敢打!关东军的主要作战对象不是咱们,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虽然话说得豪迈,但李云龙心里清楚,未来的斗争必将更加残酷。他立刻对李大本事下令:“立刻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发现关东军部队迹象的情报,详细写成报告,派通讯兵以最快速度送回师部,交给政委,同时上报太岳军区和总部!这情报非常重要!”
“是!”李大本事也意识到事关重大,立刻立正领命。关东军入关的消息带来了压力,但眼下实实在在的好处却让独立二团的战士们乐开了花。李大本事看着从炮楼仓库里搬出来的东西,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好家伙!这关东军的小日子就是他娘的滋润啊!”他拍着一扇新鲜的猪肉,“瞧瞧!整扇的猪肉!白花花的面粉!上好的精米!还有这么多罐头!比咱们过年吃得都好!”打下炮楼,这些好东西自然全都便宜了独立二团。战士们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兴高采烈地帮着搬运物资。部队打了胜仗,改善一下伙食是应该的,更何况这些本就是缴获。
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武器弹药和有用物资后,李云龙下令:“把炮楼给老子炸了!不能留给鬼子!”
工兵们在炮楼的底部埋放了大量炸药。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城西炮楼在一阵冲天的烟尘和火光中化作了一堆废墟断壁。
当日军增援部队急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只有仍在冒烟的瓦砾堆、几十具被刻意摆放在一起的日军尸体以及写在残墙上的大字标语:“杀人偿命!八路军独立二团于此歼敌!”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吉本贞一的案头上,关于“李云龙”和“206师”的报告堆积得越来越多,尤其是刚刚发生的城西炮楼被端、一个中队关东军士兵玉碎的事件,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八嘎呀路!”吉本贞一猛地将告摔在桌上,发出愤怒的咆哮,“这个李云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到现在连他一份详细的履历、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搞不到?!特高课和情报部门都是一群饭桶吗?!”
办公室里的参谋们噤若寒蝉,负责情报的参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回答:“嗨!师团长阁下息怒!我们…我们己经非常努力地在调查了!但是…但是这个李云龙他好像从来没有在重庆政府的正规军序列中有过任何任职记录!也完全查不到他读过任何军校的迹象!无论是保定、黄埔,甚至士官学校,都没有他的名字!像凭空出现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