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遥县的松本少佐哭丧着脸,对着早田大倒苦水:“早田君!你说这粮食怎么办?眼看夏收了,司令部一道命令下来让我们‘积极筹措’,可怎么筹措?我那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大队现在根本不敢下乡!出去一个小队,能回来一半就算天照大神保佑了!那些神出鬼没的民兵,简首无孔不入!”
旁边榆社县的守备队长山崎大尉立刻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早田前辈!司令部那些老爷们,就知道坐在太原城里下命令,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前线是个什么处境!自从大练兵开始,平时我们连城门都不出!就这,还时不时有八路晚上来打冷枪,剪电话线,搞得我们提心吊胆,补给都经常断,还怎么敢出城抢粮食!”
另一个大队长也愤愤不平地发着牢骚:“就是!吉本司令官要是真那么厉害,让他自己来试试!给他发条三八大盖,让他自己出城去打八路抢粮食试试看!老子也是为帝国流过血、为天皇陛下负过伤的人!好不容易混到后方守备队,难道还不能享受几天清福?非得把命丢在这穷乡僻壤?”
早田中佐坐在主位上,听着这些军官们的抱怨,也是一脸的无奈和愁容。他的河源县处境更糟,几乎就处在206师的眼皮子底下,上次大练兵期间,他手下的几个炮楼和外出小队被收拾得最惨,到现在都没补充兵员。打给司令部的报告都被前线积极备战给顶回来了。他比谁都怕引起李云龙的206师的注意。
叹了口气,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诸君,诸君!你们的难处,我都明白!我的处境不比你们好多少。但是,司令部的命令…” 他指了指桌上的电报,“我们也不能完全无视啊。”
办公室里顿时又响起一片哀嚎。
“可是早田君,出去就是送死啊!”
“八嘎雅鹿,这是犯罪!粮食重要还是命重要?”早田揉了揉太阳穴,沉吟半晌,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这样吧…咱们…咱们就象征性地派点人,出去转一圈…离铁路线近点,离八。。。八路的根据地远点。能‘征’到多少算多少,主要是做个样子,给上面有个交代…实在不行,咱们从城里那些中国商人手里买点,或者…让皇协军去想点办法…总之,安全第一!绝对不能再有大的损失了!诸位意下如何?”
这个不用作战的方案立刻得到了所有守备队长的一致赞同!对他们来说,保住自己的小命和实力,远比给帝国筹集粮食重要得多。师派出的侦察兵很快就观察到的异常情况。
师部里,李云龙拿着侦察报告,笑得前仰后合,对着赵刚调侃道:“老赵啊!你快瞧瞧!啧啧啧,小鬼子也有今天!也有知道怕的时候!”更让李云龙和赵刚感到好笑的是,不仅仅是河源县,206师防区周边几个县的鬼子守备队,几乎都是一个德行!根本不敢远离交通线和炮楼的机枪射程范围,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乌龟壳里,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赵刚也忍俊不禁:“这说明我们之前的斗争策略是有效的!打掉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现在,他们龟缩在据点里,不敢轻易出来祸害老百姓,这对我们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非常有利。”
高兴归高兴,但李云龙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不过咱也不能大意,谁知道吉本贞一这老鬼子会不会又憋着什么坏水?告诉部队和民兵,不能松懈!鬼子越是这样,咱们越要提高警惕,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与此同时,河源县宪兵司令部里再次被愁云惨雾笼罩。上次聚会后,各守备队象征性地派兵出去晃悠了一圈,结果自然是颗粒无收,反而因为紧张过度,差点闹出了几次自己人走火误伤的乌龙。
“早田君…”山崎打破了沉默,“您上次说的办法…好是好…可是…这粮食…它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他言下之意,光躲着不出去,粮食问题还是没解决。
早田心里早就骂开了花:“八嘎!真是一群饭桶!蠢猪!粮食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你们去抢、去变出来吗?” 但他脸上还得维持着前辈的风度,毕竟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耐着性子,用前辈的语气提示道:“山崎桑,动动脑筋!城里不是有粮商吗?你们就不能…去‘借’一点?” 他把“借”字咬得很重,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山崎一听,脸垮得更厉害了简首比哭还难看:“早田君!您…您是不知道!现在我们在这河源县城里,买菜买肉,哪次不是乖乖付钱?那些支那商人精得很,背后都有帮会甚至…甚至可能和那边有点关系,我们要是强征,万一激起民变,或者惹来八路的报复…后果不堪设想啊!而且…而且…” 他声音越来越小,“咱们的经费也实在紧张,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买够这次任务的粮食啊!”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中队长、大队长立刻像找到了知音,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早田君!我们那边也一样!”
“物价飞涨,那点军饷根本不够!”
“那些粮商现在看见我们都躲着走,有钱都不一定卖给我们好的!”
早田看着眼前这一群七嘴八舌诉苦的“难兄难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压低声音说道:
“罢了!既然诸位都有难处,我早田也不能见死不救。粮食的来源…我倒是知道一个。”众人立刻屏住呼吸,期待地看着他。
早田缓缓说道:“第西师团…大阪的商贩们…他们手里肯定有粮食,而且数量不少!他们神通广大,总能搞到东西。”
山崎等人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但立刻又僵住了。谁不知道第西师团那帮大阪商人是出了名的只认钱不认人,价格黑得要死!跟他们做生意,不被扒层皮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