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
早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猛地将电话机狠狠摔在地上早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野尻贴脸嘲讽比当面扇他耳光还要让他难受!这分明是赤裸裸趁火打劫!
可他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他能去找野尻算账吗?不能!对方背景深厚。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他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稍微平复一点,对着门外有气无力地吼道:“来人!去…去把松本、山崎他们…都叫来…”
很快,那几个同样投了钱的守备队长又齐聚在了早田的办公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盼和焦虑。
松本少佐率先开口,急切地问道:“早田君,怎么样了?晋绥军那边的粮食…什么时候能到?” 他们还不知道运粮队被劫的消息。
早田看着他们,嘴唇哆嗦了几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而沉重:“…诸君…我们…我们的粮食…恐怕…暂时到不了了…”
“什么?!”
“怎么回事?!”
办公室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脸色骤变。松本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地说道:“晋绥军的运粮队还没进入我们的防区就被劫了…这附近,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能力的,除了八路不可能有别人!一定是他们干的!”
这个判断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师,谁还敢同时招惹晋绥军和日军?
“八路!又是该死的李云龙!”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完了…这下全完了…”
众人如丧考妣,办公室里一片哀嚎和咒骂声。
早田看着彻底陷入恐慌和绝望的同僚们,野尻刚刚打电话来落井下石,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他艰难地咽了回去。太丢人了!说出来除了让大家更怨恨之外,毫无用处。
早田看着彻底陷入恐慌局,面面对七嘴八舌追问“怎么办?”的同僚,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充满了疲惫“…怎么办?…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早田最终还是不得不低下头,再次将希望寄托在大阪商人身上。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空手而去。再次来到了平定县城老周的那家饭馆。他提前订好了最好的包间,然后像个等待接见的门生一样,恭敬地站在饭馆门口等候。
当野尻和宫本出现在街角时,早田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远远地就迎了上去。
“野尻君!宫本君!好久不见!二位风采依旧啊!” 他鞠躬问候,姿态放得极低。野尻大佐看着这个像送财童子一样贴上来的早田,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也堆满了虚伪的笑意:“哦?是早田君啊?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从河源县吹到这小小的平定县来了?” 他边说边习惯性地朝着柜台后的老周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老周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鞠躬回礼,目送着这各怀鬼胎的三人走进了雅间。一进包间,野尻毫不客气地在上座坐下。早田咬了咬牙,竟然噗通一声,首接跪坐在了野尻的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野尻前辈!上次之事,是晚辈考虑不周,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见怪!”野尻被早田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故作大度地摆摆手:“哎呀,早田君,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生意场上的事,货比三家,是很正常的嘛!我们大阪人,最理解这个了!谈不上得罪,谈不上!”
早田心里早就骂翻了天,正常?正常你他妈还专门打电话来嘲讽落井下石? 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和悔恨:“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糊涂!还是前辈深明大义!”野尻很满意早田这副卑躬屈膝的态度。早田见气氛融洽拍了拍手。早就等候在外的两名他特意花大价钱从太原请来的艺妓,迈着碎步走了进来,开始弹奏三味线,轻歌曼舞,殷勤地给野尻和宫本斟酒布菜。
这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野尻更是喝得满面红光,大为满意。野尻打着酒嗝,用牙签剔着牙,斜眼看着早田:“早田君,你这次这么破费,又是赔罪又是请客的,有什么事,就首说吧!只要我野尻能办到的,绝无二话!”早田心中一喜,挥手让艺妓退下。趁热打铁说出了真正的来意:“野尻前辈…实在是…实在是晚辈那边实在是缺粮…上级催得紧…您看…之前说好的那批粮食…”
野尻一听是这事,立刻把胸脯拍得山响,满口答应:“就这事啊?包在我身上!没问题!咱们都是帝国军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只是几分真几分假只有野尻知道。早田心中一块石头似乎落了地,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没问,他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那…那不知这价格…”野尻立刻装出一副喝多了记性不好的样子,大手一挥,含糊其辞:“价格?价格不是早就…早就说好了吗?对吧?宫本君?” 他给旁边的宫本使了个眼色。
宫本立刻会意,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墨迹都还没干的新价目表,恭敬地递给了早田。早田接过价目表,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血气首冲脑门,差点当场晕过去!价格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比上次那份又足足上涨了两成!
“野尻君!这…这价格…” 早田又惊又怒,刚想据理力争。
但野尻却仿佛真的不胜酒力,身子一歪,几乎要滑到桌子底下去,嘴里嘟囔着:“啊…头好晕…这酒劲真大…宫本…宫本君…扶我一下…”
宫本立刻上前,熟练地搀扶起“醉醺醺”的野尻,对着早田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早田中佐,野尻长官他喝多了…价格的事,就按长官说的办吧…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扶着哼哼唧唧的野尻迅速离开了包间,根本不给早田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早田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留在包间里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