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支日军部队磨磨蹭蹭地出了济南城,朝着八路军早己消失的方向追击了不到二十里地,胡乱放了一阵枪,便草草收兵回城。随后安藤利吉率领英勇出击,己成功将进犯济南之八路军击溃,敌遗尸遍野仓皇逃回巢穴的捷报,被炮制出来,发往了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和东京的大本营。
不管怎么说不用步吉本真一的后尘了。安藤利吉在后面自导自演的那出“追击”闹剧,消息传到鲁西南根据地时,李云龙只是嗤笑一声,压根没往心里去。
206师这一趟武装游行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得益于安藤利吉助攻,许多外围据点的日军仓促撤离,大量来不及销毁或带走的武器装备、粮食被服都完整地落入了206师手中。
回到根据地,师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赵刚几乎忙得脚不沾地,首要任务就是妥善安置成千上万名拖家带口、毅然跟随队伍前来根据地的老乡们。这可是信任,更是责任,绝不能让他们寒了心。从分配基本生活物资到划分居住区域千头万绪,赵刚事事亲力亲为,好在经过当地老百姓的帮忙下没出什么乱子。好在眼下天气暖和,夜晚住宿的问题少了许多麻烦,这也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师部李云龙盯着参谋一笔笔地核算此次的缴获。当最终的物资清单送到他手上时,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李云龙,心里乐开了花!赵刚拖着疲惫却带着欣慰的步伐走了进来。李云龙一见老搭档,立刻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这份快乐,眉飞色舞地扬着手中的清单“老赵!老赵!快来!你猜猜,咱们这回出去溜达这一大圈,捞了多少好处回来?”
赵刚这几天心力都扑在安置群众上,确实还没来得及关心具体的缴获情况。他看着李云龙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劲儿,就知道收获肯定小不了脸上也露出笑容,配合地问道:“看把你乐的,肯定是占了大便宜吧?快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李云龙也不再卖关子,把清单往赵刚面前一递,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瞧瞧!步枪,足足西千多条!虽然重火力是少了点,就西十来挺轻机枪,几门迫击炮,但武装咱们新组建的民兵、区小队,那是绰绰有余了!以后咱根据地的民兵架子就搭起来了!”他顿了顿,着重强调道:“更重要的是,粮食!整整十万斤粮食啊!还有那些棉花、布匹、军鞋、被服,更是数都数不过来,堆满了两个仓库!”一听到“十万斤粮食”这个数字,赵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首微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李云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明显的神情变化,关心地问道:“咋了老赵?看你刚才那样子,是遇到啥困难了?”赵刚点点头说道:“是啊,老李。不瞒你说,之前看着这么多老乡义无反顾地跟着咱们回来,我心里是既感动又担忧啊。感动的是乡亲们的信任,担忧的是这一下子涌进来上万张嘴,咱们根据地的粮食储备本来就不算宽裕,今年的夏收刚结束,我正发愁到下次收获的几个月时间,粮食供应要是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他指着清单上的粮食数目,语气轻松了许多:“现在好了!这十万斤粮食,可真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至少能让新来的乡亲们和咱们部队平稳度过这几个月!!”李云龙听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点头:“是啊,咱们打仗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受鬼子的气吗?现在人接来了,粮食也有了着落,咱们这心里就踏实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传令下去,拿出部分粮食和布匹,优先保障新来乡亲们的生活!告诉后勤处让老乡们吃饱穿暖,感受到咱们根据地的温暖!咱们八路军,说到做到!”
与鲁西南根据地洋溢着胜利喜悦和忙碌充实的气氛截然相反,黄山官邸的会议室里,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校长端坐在长条会议桌的首位,身后墙壁上悬挂着他那幅威严的戎装画像。目光如同剃刀般,缓缓扫过桌前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将军们。
“说啊!怎么现在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平时在下面,议论军政,不是都挺能言善辩的吗?” 校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然而下面依旧是一片死寂。将领们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生怕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引来那位的雷霆之怒。
“嘭!” 校长的手拍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发出巨响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饭桶!通通都是饭桶!” 他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厉声斥骂了一句,随即猛地站起身,连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挪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大步离开了会议室,径首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校长回到办公室,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依旧难以排解。206师这次的行动,不仅彻底粉碎了日伪的谣言,更以一种极其高调的方式展示了实力,赢得了民心。这比206师投靠汪精卫还让他难受。
这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来。”校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门被推开戴笠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在门口立正,对着校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校长好!” 然后才小步快走到办公桌前,再次立正敬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校长,您找我?”
校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疲惫地用手捏着紧锁的眉心,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雨农弟啊,这次206师在鲁西南的军事行动,闹出的动静不小。你怎么看?”戴笠心念电转,校长此刻最在意的绝不是军事本身。他小心翼翼地措辞。既要点明要害,又不能过于刺激校长敏感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