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强忍着内心的惶恐,但还保持着镇定,敬了个礼,准备退出这片修罗场。就在他的手刚刚触到门把手时,身后又传来了校长的声音:
“等等!”
戴笠动作一僵,立刻转身,再次垂首肃立:“校长?”
校长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鲁西南的区域被标注出来。他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决定,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给八路军总部发报:为统一抗战指挥,便利作战,兹决定,将八路军暂编206师,扩编为国民革命军鲁西南游击第一纵队,下辖三个旅的编制!望其恪尽职责,奋勇杀敌!”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该纵队所有军费、粮饷、械弹,均由其自行筹措!就这样,发出去!”
“是!校长!”戴笠心中了然,这不过是校长在无可奈何之下为了挽回最后一丝颜面。或者说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权宜之计。他不敢再多言,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当这份措辞正式却透着无奈的电报,被送到八路军总部副总指挥和刘师长手中时,窑洞里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爽朗而欢快的笑声。
副总指挥扬着手中的电文,对着刘师长调侃道:
“哈哈哈!快看看!咱们的委员长,这回可是被将了一军,没辙了!给咱们来了个追认!扩编成纵队,下辖三个旅?好阔气啊!”
他指着电文最后那行字,语气充满了戏谑:
“可你瞧瞧这最后一句——‘军费物资自筹’!哈哈,他蒋先生,也就剩下这点本事了!合着就给个空头番号,就想把咱们打发了?还想让咱们念他的好?”
刘师长推了推眼镜,接口道:
“老总啊,你这要求可就有点高了。他能怎么办?难道还真指望他给你拨枪拨钱?他能捏着鼻子给这个番号,己经算是被武豪同志在重庆将那一军将得没办法了。难不成,你还真指望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赔了夫人又折兵?”副总指挥重复了一遍,随即拍着手,笑得更加畅快,“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他现在可不就是嘛!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最后还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我看他今晚是睡不着觉喽!”
很快,这份电文也被转发到了鲁西南。孔捷拿着电报,瞅了半天扭头问赵刚:“老赵,这啥意思?给个纵队司令的空名头,然后啥也不管了?”
赵刚笑着解释道:“意思就是,重庆那边没辙了,只能承认既成事实。至于东西,咱们还是得靠自己从小鬼子手里抢!”
李云龙咧嘴笑了:“他娘的,这还差不多!老子本来也没指望他!靠自己抢来的,用着才踏实!传令下去,牌子亮出去,吓也吓死那帮二鬼子!至于装备给养,告诉各团次出击,给老子往狠里打,多捞点干货回来!”
“是!”通讯兵笑着跑出去传令了。
有了“名正言顺”的纵队番号,再加上前次出击缴获的大量武器装备和踊跃参军的热血青年,李云龙当前日军第五师团收缩、周边敌伪势力一时不敢妄动的有利时机,雷厉风行地开始了全面的整编扩军工作。
原本的三个主力团,骨架迅速拉大,充实兵员,补充装备,很快便升格为三个齐装满员、战斗力强悍的旅。
一旅,由原295团为基础扩编而成,旅长自然是老搭档孔捷。这支队伍底蕴深厚,老兵骨干多,作风顽强,尤其擅长阵地攻防。二旅,以原296团为基干,旅长由丁伟担任。丁伟此人,战术思想灵活,不拘一格,带出来的兵也颇有主官风格,机动性强,善于穿插迂回。三旅,则是以原294团为核心组建,旅长由军分区总部支援的,一首兢兢业业、擅长部队训练的刑志国出任。加上陈波的辅助肯定能保持作风悍勇的战斗意志。
一时间,整个鲁西南到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新兵编入连队,在老兵的带领下进行紧张的战术训练;各级指挥员熟悉新的指挥架构和部队情况;后勤部门忙着清点、分配物资,确保每个战士都能尽快形成战斗力。
李云龙更是忙得团团转,一个旅一个旅地跑,检查整训情况,解决实际问题。
看着操场上龙精虎猛、士气高昂的战士们,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老赵啊,想想咱们刚开始搭档的时候还是独立旅的时候吧。”赵刚也是一脸感慨:“这才多久?咱们就鸟枪换炮,成了名副其实的纵队了!三个旅啊!”
虽然疲惫,但两人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支在战火中淬炼、在斗争中成长的英雄部队,正以全新的面貌和更强大的实力,屹立在齐鲁大地,成为日寇心脏一根钢钉。
济南城,日军第五师团司令部。连续多日的焦虑等待,安藤利吉感觉自己鬓角的白发都多了几撮。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来自东京大本营的一纸调令,哪怕是转入预备役,哪怕是被问责呢?只要能让他离开鲁西南这个泥潭,离开八路远点就行!机要参谋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安藤利吉几乎是抢一般地将电文抓在手里,怀着希望,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的字句。
然而,仅仅看了开头几句,他脸上的期盼就瞬间凝固,嘴唇微微哆嗦着“纳纳尼?两个旅团的补充兵?!还有相应的武器装备和物资配给?!”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退役批准,也不是新任师团长的任命通知,而是而是大本营的补充!
他哪里知道大本营内部,对于由谁来接手第五师团这个香饽饽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和激烈的争吵。几方势力争执不下,谁都不愿意看到对方势力的人上去。吵来吵去,现在只能把这个安藤利吉按在这个位置上。既然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接替者,那就让熟悉情况的安藤利吉继续干下去,并给予他兵力补充,期望他能戴罪立功,稳住鲁西南的局面。
这纸命令对安藤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八嘎这帮坐在东京办公室里,只会看地图和报告的老爷们!他们知道这里的情况吗?!”安藤利吉在心中疯狂地咆哮,委屈!他现在根本不想要什么补充兵。他只想平安地回到日本本土,哪怕只是回到家乡当一个田舍翁也远比待在这里,担心被干掉要强!
“师团长阁下?这可是大本营的信任啊!”旁边的参谋长看着安藤利吉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羡慕。毕竟安藤利吉留任,他也能平安落地。在他看来,能得到两个旅团的补充,简首是天大的好事。
“信任?呵”安藤利吉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回电”安藤利吉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谨遵圣命,第五师团必当竭尽全力,稳固防线,以报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