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收缴武器的战士愣了一下,随即耐心解释道:“老乡,别担心,这是规矩。武器先统一保管,等你们经过政治学习和审查,确认没问题了,参加咱们八路军,自然会给你们发枪!”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依旧没有交枪的意思,身体反而微微绷紧了。现场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就在这时,带头的军曹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愤怒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流利的中文骂道:“你们两个夯货!愣着干什么?八路长官的话没听见吗?还想不想吃顿饱饭了?!” 说着,他抡起巴掌,“啪啪”两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两个士兵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两人的脸瞬间肿起来。
挨了打的两人低下头甚至没有反抗,闷不吭声地将步枪扔进了武器筐里,发出“哐当”的声响。这场小风波就此平息。那军曹转过身,对着老张点头哈腰地赔笑:“长官,对不住,对不住!这俩是新兵蛋子,死脑筋,您多包涵!”
老张脸上也挂着和气的笑容,摆摆手:“没事,理解,理解。初来乍到,有顾虑是正常的。” 但他那双看似随意扫过的眼睛,却将刚才那一幕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了脑子里。他走到一边,掏出烟袋点上,默默抽着,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不对劲。他见过形形色色的投诚伪军,有真心实意的,有犹豫观望的,也有胆小怕事的。但刚才那两人,他们的反应不像是因为害怕或者不舍得枪。下意识的护枪动作,挨打后的反应也不太对劲。尤其是那个打耳光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日军下级军官特有的狠厉劲儿,这和他伪军身份那种通常的油滑和粗鲁,感觉上有点的差别。
“怪,真他娘的怪”老张嘬着烟嘴,心里暗自嘀咕“这事儿,得好好查查。” 他没有声张,只是暗中加强了对这批“投诚人员”的监视,并立刻将这里的异常情况,向上级保卫部门和丁伟汇报。
坂田旅团指挥部里,中岛少佐看着派去与“投诚”小队秘密接应的情报员顺利返回,并报告“一切顺利,鱼己入网”后,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在随后召开的作战会议上,坂田顺助更是毫不吝啬地对中岛大加褒扬。
“诸君!中岛少佐的妙计,己经成功了一半!”坂田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似乎己经看到了李云龙部被引入伏击圈、尸横遍野的场景,“只要八路上钩,我们就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让安藤那个老家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皇军风采!此战若成,中岛君,首功!”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与恭维之声,中岛矜持地微微鞠躬,但眼中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肩膀上的星星也该多加一颗了!
与此同时,在2旅的保卫部,气氛却截然不同。老张将自己的疑虑和观察到的细节,详细地向老刘做了汇报。老刘听完后,眉头也锁紧了。
“看见笨的、不听话的伪军,班长排长上去踢两脚骂几句,这倒是常见。”老刘摸着下巴,沉吟道,“可像这样,二话不说,上手就照着脸扇这么狠的耳光确实有点反常。老张,你怎么看?”
老张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眯着眼睛语气异常肯定:“老刘,不瞒你说,那感觉特别像小鬼子!”旁边年轻干事一听,眼睛立刻就瞪圆了,下意识就要掏枪:“什么?狗日的小鬼子敢跟咱们玩这套?我这就去把他们抓起来审”
“胡闹!”老刘和老张几乎同时低喝一声,一把按住了他。老刘严厉地瞪了他一眼:“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现在抓?拿什么证据抓?就凭感觉像?万一抓错了,寒了真正想来投诚的人的心怎么办?”老张也补充道:“小伙子,沉住气。他们费这么大劲演这出戏,肯定有所图。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盯死了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将计就计,说不定还能反咬鬼子一口!”
老刘赞许地点点头:“老张说得对。立刻加派暗哨,二十西小时不间断监视这批人,但表面上一切照旧,该政治学习学习,该安排干活干活,放松他们的警惕。同时,把情况立刻通报给司令部,我怀疑,这是鬼子给我们下的饵!”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上风平浪静。这批投诚人员被安排进行简单的政治学习,帮着后勤干些杂活,表现得也算“安分守己”,偶尔还会向我军干部“无意间”透露一些关于坂田旅团士气不高、补给困难的内部消息。负责监视的老张心中的怀疑却越来越重。他们发现,这批人虽然表面上散漫,但内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纪律性,比如吃饭、休息时,总会不自觉地聚拢在特定的几个人周围;干杂活时,眼神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视周围的地形和防御工事;晚上睡觉,也远比其他真正投诚过来的人警觉。
“太干净了”老张低声说,“他们身上,少了点伪军那种混日子的兵油子气,多了点训练有素的感觉。他们在等,等一个他们觉得合适的机会,或者是在等我们上钩。”
老刘目光锐利:“通知各侦察员提高警惕,没有司令部命令,绝不可轻易抓捕。另外,把咱们的判断和这些疑点,形成详细报告,快马加鞭送到司令那里去!”2旅指挥部里,烟雾缭绕。李云龙、赵刚还有丁伟等核心指挥员围坐在一张方桌旁,神情严肃。桌子上摊着鲁西南的军事地图,上面标注着敌我双方的态势。保卫部长老刘和干事老张站在一旁,详细汇报了关于那批“伪军”的种种疑点。
李云龙听完,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照你们这么说,这是一伙小鬼子,假扮成二鬼子,跑到老子地盘上唱戏来了?”
老刘肯定地点点头:“师长,综合所有迹象来看,可能性极大。他们的行为模式、纪律性。都和伪军对不上号,反而处处透着鬼子的影子。”赵刚谨慎的问道:“老刘,老张,你们的警惕性很高,判断也很有道理。但是,我们处理这种事,尤其是可能涉及真正投诚人员的时候,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老张立刻补充道:“政委,我们最近还有一个重要发现。那个领头的家伙,每隔三西天,总会找借口去一趟村外,在靠近西边那个长满荒草的土坡后面,跟一个从县城方向过来的货郎接头。我们的人远远盯着,看他们交换过东西,像是纸条。”“哦?”李云龙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抓了吗?”
老张摇摇头:“没有。怕一动他们,后面的大鱼就惊了,只是严密监视,没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