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陆军临时指挥部内的气氛,与海军司令部比略显寒酸。中村明人这几天可谓是扬眉吐气,多日来积压的憋屈仿佛都随着老同学本多政材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本多政材关东军第七师团的师团长,与中村是陆军大学校的同窗,两人私交甚笃。这次奉命率部从大连驰援山东,本多一下船,就紧紧握住了中村的手:“中村君,让你受委屈了!这次,我一定要帮你一雪前耻!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见识见识帝国精锐的厉害!”
中村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连日来的压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拉着本多,详细诉说着自己被迫放弃济南的无奈。本多政材听着,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他拍了拍中村的肩膀,透露了一个重磅消息:“中村君,放心!这次我不仅带来了第七师团的主力,还特意加强了一个独立重炮联队!装备的是150毫米榴弹炮!”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中村脸上瞬间涌上的震惊和狂喜,才继续说道:“这种重炮,别说支那军队,就是在整个帝国陆军里,也是凤毛麟角!只要它们架起来,任凭李云龙的部队躲在哪道工事后面,都能把他们连同工事一起送上天!轰平他们的阵地,为你出这口恶气!”
中村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就让本多挥师西进,首扑济南,将李云龙碎尸万段。
然而,现实却给了急于复仇的中村当头一棒。第七师团的重装备、弹药辎重,都需要从运输船上卸下。可负责港口海军却以一种令人抓狂的速度。
“器械需要检修!”
“人手不足,己经到点下班了!”
“这部分物资的堆放区域需要重新规划!”
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被抛了出来,任凭陆军方面的联络官如何催促,海军官员们依旧是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悠闲。居然还有时间喝下午茶!中村都要原地爆炸,看着面前的海军少将悠闲的喝着红茶不搭理自己也只能悻悻离开。“八嘎!这群该死的马鹿!他们知不知道前线战事紧急!”中村在指挥部里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宝贵的两天时间,在港口拖延中白白浪费。
本多政材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关东军的骄横,在海军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他对着中村抱怨道:“中村君,你也看到了!并非我不尽力,实在是唉!” 他也只能重重叹气。
当中村明人好不容易摆脱了海军马鹿的刁难,满心以为可以率领重新补充整顿过的第五师团残部,汇合本多政材的第七师团,沿着胶济铁路一鼓作气杀回济南时,现实再次给了他几记响亮的耳光。
开路先锋?这个他自告奋勇争取来的露脸的机会,脸没露成反而是露腚。八路军像是无处不在,根本不与日军正面交锋,而是将游击战、破袭战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不是炸毁一段铁路,挖断几条公路,就是在山谷两侧的制高点上打一阵冷枪,专挑日军的工兵、侦察兵和落单的运输队下手。他们埋设的地雷更是诡计多端真假难辨,还创新的子母雷,头发丝雷专炸鬼子工兵。
行军队伍被迫走走停停,庞大的重炮联队更是成了累赘,这可是150毫米的大家伙。沉重的炮车在坑洼不平艰难挪动,速度赶不上步兵。八十公里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两天。中村躲在颠簸的指挥车里,感觉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他几乎能想象到后面本多政材那张脸上,会带着怎样一种混合了同情、鄙夷和戏谑的表情。他这位老同学,出身关东军向来眼高于顶,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参谋长!前面的道路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修通?!工兵队都是干什么吃的?!”中村再也忍不住,抓起无线电话筒,对着前面开路的参谋长咆哮,握着话筒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话筒里传来参谋长无奈又疲惫的声音:“师团长阁下八路破坏得太彻底了,而且他们骚扰得很厉害,工兵作业非常困难估计估计至少还需要大半天”
“八嘎!大半天!李云龙早就跑没影了!”中村狠狠地摔下话筒,无力地瘫坐在座位上。他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呜咽声。这个来自九州的鬼子丢了司令部都没哭,硬是被多舛的命运折磨哭了。
中村觉得李云龙就是他命里的劫数,是专门来克他的煞星!
自从在鲁西南跟这个家伙对上以来,他就没顺利过!损兵折将,丢城失地,颜面扫地现在,连在老同学面前挽回一点尊严的机会都被这无尽的骚扰碾得粉碎。
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从济南突围是不是也是个错误?如果当时选择“玉碎”,至少还能保住帝国军人的最后一点体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着承受煎熬。
济南城内,大规模的转移己接近尾声。重要的机器设备、缴获的武器弹药、药品以及愿意跟随部队撤离的工人、学生和技术人员,组成了一支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部队的掩护下,井然有序地向根据地撤去。曾经堆满物资的仓库和兵营此刻显得空荡荡荡,连称重墙都被破坏了。
鬼子原司令部里,也在进行最后的撤离准备。赵刚看着几乎被搬空的指挥部,对正在地图前凝神思索的李云龙说道:“老李,城里能带走的都装车了。咱们也该走了。特战队发过来消息己经发现鬼子先头部队了!”
李云龙的目光却死死盯在地图上济南城西边一个点,他手指在那里重重地敲了敲,抬起头。“咱们来都来了,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他小鬼子大老远跑来做客,咱们要是不好好‘欢迎欢迎’,岂不是太失礼了?”
赵刚微微一怔:“按计划,留给鬼子一座空城就好,没必要再留部队硬守,那样牺牲太大,没有意义。”
“老赵,你说得对,守城是亏本买卖,咱可不干。”赵刚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他还是有些顾虑:“你的意思是在城外打他一下?可鬼子这次兵力雄厚,还有重炮,咱们恋战会不会”
“放心!”李云龙打断他指着三岔河的地形,“你看这儿,河道在这分叉,河上就那么一座石桥,是鬼子从西面逼近济南的必经之路。两边地势略高,方便咱们隐蔽。老子没打算跟他们纠缠,打完就走!”他首起身,对旁边的通讯参谋下令:“告诉张大彪,把他们旅给我留下!带上咱们剩下的所有炸药和地雷!其他人按原计划掩护群众和物资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