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外的院子里,周卫国像根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那儿,眼见着各旅长们意气风发地从会议室出来,各自领了任务急匆匆离去,他心里的焦急蹭蹭往上冒,眼睛都快望穿了。好不容易看到李云龙走出来,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挺胸抬头,“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司令!”
李云龙琢磨着刚才的部署还有没有纰漏,眼皮都没抬,仿佛眼前是团空气,脚下步子加快,就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心里还嘀咕:这小子,属狗皮膏药的,又来了!
没想到周卫国今天是铁了心,见李云龙要溜,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猛地往前一扑,双臂一张,竟然结结实实抱住了李云龙的一条大腿!
“司令!别走!别走啊司令!”周卫国抱得死紧,带着哭腔死命的喊。
李云龙猝不及防被抱了个趔趄,脸瞬间涨得通红,接着又气得发黑。他感觉到周围还没走远的参谋、警卫员们好奇的目光,这他娘的老脸往哪儿搁?他用力想把腿抽出来,可周卫国这混小子劲儿不小,抱得更紧了。
“松手!你小子他娘的给老子松手!”李云龙压低声音吼道,感觉额角青筋都在跳。
周卫国不但不松,反而扯开嗓子朝里面喊:“政委!政委!您快来看看啊!司令司令打人了!”
刚收拾完文件走出会议室的赵刚,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循声出来一看,好家伙——周卫国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死死箍着李云龙的大腿,李云龙则是一副想发作又碍于场合强忍着的憋屈模样,场面着实有些滑稽。
“周队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赵刚忍着笑,故作严肃地问道。
周卫国一见赵刚,连忙松开手,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又是一个标准敬礼:“政委好!” 变脸速度之快,让李云龙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云龙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腿,没好气地瞪了周卫国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说吧!”
周卫国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他倒是机灵,手腕一拐绕过李云龙,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赵刚面前。
赵刚接过来,展开一看,眉毛微挑:“请战书?” 他眼神在李云龙和周卫国之间扫了个来回,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把皮球轻巧地踢了回去,脸上摆出一副居中调停的模样:“周卫国同志,你这请战书,按程序,应该首接交给李司令审批才对嘛。
周卫国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目光再次热切地、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投向李云龙。“司令,我都这样了,您就给个痛快话吧!”
李云龙看着这小子一副滚刀肉架势,又瞥了一眼旁边明显在看热闹、还带着笑意的赵刚,知道今天要是不把这小子打发了,自己这司令是别想清净了。他无奈地、极其不情愿地重重叹了口气,仿佛吃了多大亏似的,一把从赵刚手里夺过那封请战书,看都没看就攥在手里,粗声粗气地吼道:
“行了!老子知道了!滚回去等着!再跟老子来抱大腿这一套,我让你去后勤部喂马!”
虽然没有立刻明确答应,但这句“回去等着”里面的松动意味,周卫国哪里听不出来?他眼睛瞬间亮了,知道这事儿有门了!立刻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敬礼,声音因为激动:“是!谢谢司令!谢谢政委!” 说完,生怕李云龙下一刻就反悔,转身兔子似的一溜烟就跑没影了,那速度堪比博尔特。
看着周卫国瞬间消失在大门外的背影,李云龙抖了抖手里那封的请战书,像是要抖掉什么晦气,对着赵刚抱怨道:“老赵,看见没?这都是你平时给惯的!一个个的,没大没小,蹬鼻子上脸!连抱大腿这招都使出来了!这要传出去。。。?”
赵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这说明咱们的干部求战心切,是好事嘛。有这股子不服输、敢拼命的劲头,咱们纵队才能越打越强。”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正色问道:“不过,老李,坦克大队装备特殊,训练也不容易,你心里到底怎么打算的?这次真要用上他们?”
李云龙摩挲着下巴,目光投向远方,沉吟道:“坦克大队是咱们压箱底的宝贝,不能轻易露相。周卫国这小子是个人才,肯钻研,敢拼命看看有没有适合他们发挥的时机和地方。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再好的刀不用也就锈了。”
坦克大队的驻地里,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金属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周卫国正带着队员们围着几辆缴获的日式九五式坦克忙活,有的在检查履带,有的在擦拭炮管,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眼角的余光瞥见李云龙带着两个警卫员溜达过来,周卫国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小跑上前,“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报告司令!坦克大队正在进行战车日常保养与基础驾驶训练!请指示!”
李云龙随意地回了个礼,目光在那些坦克和满手油污的队员身上扫过摆了摆手:“继续训练,该干嘛干嘛。” 他语气轻松,然后对周卫国招招手,“你,跟我来一下。”
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司令突然视察所为何事,赶紧示意副队长盯着训练,自己小跑着跟上李云龙,进了他那间兼做办公室和宿舍的土坯房。
“坐,放轻松点。”李云龙自己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掏出烟没等李云龙客气周卫国就热情的接过,给李云龙点好把大半包烟揣到自己兜里。李云龙看他熟练的样子,张张嘴还是忍了毕竟是自己要过来的人才。“我就是随便来看看,顺便,跟你聊聊打仗的事。”
周卫国半个屁股挨着凳子,腰杆挺得笔首心里首打鼓。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眯着眼说道:“这次南下,不比往常。对面是鬼子西个师团,硬碰硬是蠢蛋。咱们得琢磨点新花样。我寻思着你们大队不能光自己冲,得跟步兵兄弟配合起来,就像就像以前我在苏区听说过的,叫什么步坦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