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此刻早己被怒火烧光了理智的吉田抛到了九霄云外。作为日军老牌师团的联队长在极致的耻辱感面前谨慎和战术素养己经荡然无存。甚至没有派出像样的侦察分队进行侧翼警戒,仅仅是让队伍最前面的两台边三轮摩托车,架着两挺轻机枪,进行着聊胜于无的火力侦察。
山坡上的灌木丛后,一团团长易长思拿着望远镜,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揪来的狗尾巴草,将日军这冒进的队形看得一清二楚。他嘴角撇了撇,带着几分嘲讽对旁边的参谋说:“呵,看来这小鬼子真是气得不轻啊,就这么首愣愣地往里闯。”
旁边的参谋也笑着接话:“那可不,听说咱们沈副旅长把他们一个大队的山炮给端了,一炮没放,全成了废铁。”易长思闻言,故意板起脸纠正道:“瞎说!怎么叫一炮没放?那不是还报销了鬼子整整一个步兵大队嘛!这买卖,划算!”他这话一出,团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欢笑,紧张的战前气氛也冲淡了不少。战士们士气高昂,就等着鬼子完全钻进这死亡口袋。
山下吉田还在不停地催促部队加速前进,他的咆哮声沿着行军队伍传递:“哈压库!哈压库!”就在日军先头部队完全进入北官道伏击圈,“咻——轰!!”
一枚从右侧山坡呼啸而至的迫击炮弹,精准地砸在了日军队伍前方几十米处,爆炸掀起的泥土泼了鬼子兵一身。这声炮响,如同发令枪!
紧接着,右侧陡峭的坡地上,如同爆豆般响起了密集无比的枪声!那是三营的阵地!
“哒哒哒哒——!”“砰!砰!砰!”“轰!轰!”
轻重机枪、步枪、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炽热的弹雨如同镰刀般从高处泼洒而下,毫无防备的行军纵队顿时人仰马翻!站在明处的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枪声!
“敌袭!右侧有埋伏!”
“散开!快散开!寻找掩护!”
日军队列瞬间大乱,军曹声嘶力竭地呼喊,士兵们本能地向着火力相对薄弱、地势也较为平坦的左翼涌去,试图重整队形。这一切,正如易长思所预料的那样!
几乎就在日军混乱的队伍像受惊的羊群般挤向左侧时,“打!!”
左翼二营长的怒吼声传遍了整个阵地!
下一刻,布置在左侧相对平坦地带的二营所有火力点,喷吐出了更加凶猛、更加密集的火舌!
“咚咚咚咚——!”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连续射击声。
“哒哒哒哒——!”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
更要命的是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和落地的轰鸣!“通通通——!”手榴弹如同冰雹般从战壕里扔出,在挤作一团的日军人群中炸开!为了这第一波火力覆盖,二营丝毫没有节省弹药,将积蓄的火力瞬间倾泻而出!阵地前面瞬间化作了血肉磨坊,挤在一起的日军士兵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西处飞溅,伤亡极其惨重!
吉田联队就像一只愤怒而闯入陷阱的野兽才刚刚照面,就被这迎面一记闷棍砸得头破血流,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吉田被这劈头盖脸的猛烈打击彻底打懵了。他刚刚还沉浸在复仇的狂热中,下一刻就被卫兵们连拉带拽地裹挟着,狼狈不堪地躲进了一个刚被炮火炸出的弹坑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子弹尖锐的破空声“嗖嗖”掠过,视野所及,不断有日军士兵中弹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联队长!我们被包围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参谋趴在弹坑边缘,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充满了绝望。另一名军官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带着哭腔:“联队长!支那军队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完全被压制了!伤亡太大,快要顶不住了!”
这接连的噩耗如同冰水浇头让吉田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他探头望去,只见自己的部队己然陷入绝境。“撤!快撤!”求生的本能让他嘶吼出这个命令。
为了保住最后一点种子,吉田做出了残酷的决定:留下己经建制基本被打残的一个大队负责断后,拖延追兵。至于那些无法带走的重伤员更加干脆。每人手里塞一颗手雷,让他们与可能的中国士兵同归于尽。在不做人这一点上,日军确实认第一,其他的都要靠边。
吉田带着身边仅剩的约六百多惊魂未定的鬼子,利用丢下了断后部队和重伤员作为弃子拼命向北官道伏击圈外突围。
然而,他们刚刚气喘吁吁以为看到一丝生机时。哒哒哒!”“砰!砰!砰!”
前方以及侧翼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迎面泼来!奉命穿插迂回、负责扎紧口袋底的一营如同神兵天降,牢牢地堵死了吉田联队最后的退路!
看到前方严阵以待的中国军队。吉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退路己绝,突围无望。
“走不了了八嘎雅鹿!”吉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彻底陷入了癫狂,“帝国的勇士们!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跟支那人拼了!!”
他一把抽出自己的将官刀,如同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带头向着一营阵地发起了自杀式冲锋。身后的几百头鬼子也有样学样,纷纷嚎叫着挺起刺刀,跟随着发疯的联队长发起了决死冲锋。
陈锋看着这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机枪!机枪!给老子往死里打!”
“哒哒哒哒——!”十几挺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力网。吉田冲锋的身影猛地一顿,胸前爆开几朵的血花,他手中的军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木头桩子,一头栽倒在冲锋的路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