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是朱宏达特地订的，产自丰南山牧场，喝上一口就能尝出不是市面上那种便宜货，又香又浓。
孩子最馋这个。
吐司直接上手撕着吃，松软又有嚼劲，拉丝效果十足，嚼起来特别带劲。
原味最对胃口。
一整块吐司，三个人分着吃了个干净。
每人还吃了个流心蛋，外加几片煎得焦脆的培根。
最后把热乎的鲜奶一喝，肚子全饱了，暖烘烘的。
早饭一结束，大人要上班，娃得去幼儿园。
苗侃时间灵活，摊子去不去都行。
文斌和小岚俩人靠得住，交待的事根本不用盯着。
“爸爸！我不想上学，我想在家陪你！”
苗柴姿一把搂住苗侃的手臂，脑袋一个劲往他肩膀上蹭，撒起娇来。
这招她常用，专用来赖学。
可这次她真不想走，就想跟爸爸多待一会儿。
“晚上才能见你，我会想你的。”
苗侃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辫子。
“中午我也回不来吃饭。”
朱雪蓉也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竟也有点委屈。
周一一堆会，别的区酒店主管还要过来汇报，忙得脚不沾地。
估计饭都顾不上扒一口。
“再忙也得按时吃东西。”
苗侃认真提醒她。
以前她可是把工作排第一位，饭点过了三四个钟头才想起来饿，结果常常饿过头。
胃最经不起这么折腾，早晚出毛病。
现在好多了，起码记着点三餐。
“知道啦！”
朱雪蓉也学着女儿的样子，抱住了苗侃另一条胳膊。
一家人依偎了一会儿，苗侃把早准备好的午饭拿出来分装。
盐酥鸡块、卤得透香的牛肉、凉拌油麦菜加蒜泥。
米饭是用抽中的舒兰米煮的。
舒兰挨着五常，算是“亲兄弟”，米质完全不差。
粒粒修长饱满，蒸出来又软又糯，香味扑鼻，吃一口满嘴回甘。
这米油性足，饭碗空了也不沾米粒，隔夜也不硬，放三天都跟新的一样。
说是大米里的顶级货，一点都不夸张。
既然朱雪蓉也顾不上回家吃饭，苗侃干脆给她也装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换上新的不锈钢保温饭盒。
“甜点要不要？”
“那还用说？当然要！”
这话一出口就多余，谁会嫌甜点多？
“不是留着饭后吃的，是下午饿了垫一口。”
他又打包了两份提拉米苏，安排得明明白白。
孩子上学由朱雪蓉顺路送去。
娘俩出门后，苗侃顺手收拾了饭桌，接着和文斌、小岚一起把要用的食材往车上搬。
早摊今天不去，让文斌他们顶着。
他顺手把锅里剩的一点米饭挖出来，拌上牛肉卤汁，端去喂汉堡。
汉堡尾巴摇得像风扇，低头吃得吧唧响，吃得那叫一个香。
陪狗玩了几分钟，苗侃就开始收拾屋子——拖地、洗衣、擦家具，里里外外拾掇干净。
天好得不行，阳光透亮，他干脆把被子枕头全抱出去晾晒，除潮杀菌，顺便晒死螨虫。
九点半。
小院里，汉堡在苗侃脚边转圈追球。
嗡——
手机震了。
他一接，是老赵，那家一次性餐具店的老板，之前托他找一批装西点的纸盒。
老赵店里没货，但有人脉。
现在东西到了，快递打包得严实，沉甸甸一大包。
快递小哥送到门口，苗侃签了字。
五千个白底瓦楞纸盒，内面带油光，四分一个。
还搭了批塑料叉子。
苗侃把东西归置好，转身出门，准备大批量采买西点原料。
下午打算上新，卖几种西点。
其实这行利润高得很，一小块蛋糕卖二三十块起步，有的甚至卖到四十。
菠萝包十块出头，蛋挞泡芙三五块一个，看着不贵。
可成本真不高，最大的开销是人工和铺租。
苗侃做这生意，不会砸价搅局，搞恶性竞争没意思。
但他有个信条：价格和别人一样，味道必须甩出一条街。
值这个价，才算硬道理。
“汉堡，看家啊，爸爸出门一趟。”
他发动车子，直奔批发市场，大批采购材料。
不做花里胡哨的创新，就做市面上最常见的三样：提拉米苏、菠萝包、蛋挞。
今天先试水这三款。
……
同一时间，阳光小学门口炸锅了。
因为接娃的车太多，交通部门觉得乱，就在双向车道中间加了护栏。
人行道那里断开，改用隔离桩。
整条路中间都被拦死，车想掉头只能去街口。
可家长接娃必须临时停车，一停一大片，中间又没法调头，结果堵得更狠了。
喇叭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
苗记的餐车直接被卡在路口进不来。
连原本的摆摊地也被电动车占满，一点空地都没有。
“靠！谁出的这馊主意装护栏？”
“交通部门真是闲出毛病！这下比原来还堵！”
“完了完了，苗记进不来！我早饭泡汤了！”
“要命啊！我还得赶着上班！这得堵到猴年马月？”
“跟乌龟赛跑似的，寸步难行！”
不少人急着上班上学，等不到餐车，只能随便买了个包子对付一口。
心里憋屈得不行，直接开骂，把交通部门喷得体无完肤。
其实装护栏挺常见，初衷是为了安全，规范行车。
可新措施头两天总得有个适应期，加上没交警现场指挥，乱上加乱。
老百姓哪管这些，尤其是苗记的老顾客。
平时雷打不动吃他家早餐，今天吃不上，火气蹭蹭往上冒。
有些不用上班的，干脆在路边干等，九点半才吃上早饭，愣是把早餐吃成了午饭。
于是，装护栏那部门的微博官号底下，直接炸了。
评论跟差评墙似的，清一色骂声，快五百条了。
部门吓懵了：谁雇的水军？怎么全是负面？
翻了几条，发现根源在阳光小学的护栏？
舆论太猛了，再涨点热度，搞不好就要上热搜。
“先把护栏拆了吧！”
领导看了半天评论，终于松口。
现在的人情绪一点就着，对错先不说，先把火压下去。
他刷着评论，突然看到一个头像有点眼熟——
点开一看，愣住了——居然是自家闺女在留言！
啥事儿啊这是？
“缺德工程搞什么护栏？路全堵死了！早饭都买不上！气炸了！真气炸了！”领导看着那条评论，心里一紧，赶紧拨通了女儿电话。
好家伙，这哪是冲部门来的，分明是冲着他这个当爹的开炮！
“喂，闺女！是不是你在我单位官微底下留的话？”
“对啊！怎么了？阳光小学门口好好的路，安什么护栏？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哎，那是正常管理嘛，为了学生安全。”
“安全？爸，你现在可是众矢之的！你最爱的苗记小吃，你也别想吃了！”
“啥？苗记？别啊！那可是我的心头好！这两天馋得我睡不着！得空给我捎一份啊！”
“不捎！苗记摊就在阳光小学门口！今天堵得要死，摊主十一点才到，我排了半天都没买上！”
“啊？！”
领导脑子嗡的一下——自家最爱吃的摊子，就卡在自己下令封的路段上？
这不等于自己扇自己耳光吗？
“拆！立刻拆！闺女你别急，我已经让人去拆护栏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
“这还差不多。”
“嘿嘿，那……炒米粉给老爸来一份呗？再来笼水晶虾饺，别忘了啊！”
“看下午能不能抢到吧，苗记天天排长龙，哪有那么容易？”
……
上午十一点。
苗侃烤好了两百多个菠萝包，五百多个蛋挞也出炉了。
文斌和小岚还没到。
有点反常。
平时最晚十点前就收摊走人了，快的时候九点多就卖光了。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问情况，才知道阳光小学门口封了路，摆摊拖了好久。
原来是这么回事，苗侃松了口气。
只要人没事，东西没坏，迟点也行。
午饭就他一个人吃。
用电饭煲焖了一锅舒兰大米饭，炒了个蛋炒饭，再烫了碗紫菜蛋花汤。
香气扑鼻，吃得满嘴油光。
他顺手给朱雪蓉发了条微信：“富婆，中午吃饭没？认真吃了没？”
对方秒回——直接打来视频。
接通那刻，一张美得让人晃神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正吃呢！卤牛肉太香了，米饭也软糯可口，满分！”
视频里的朱雪蓉坐在自己办公室，桌上饭菜齐全，就她一人。
“你呢？吃饭没？”
“也在吃，放心，开饭店的老板饿不着自己。”
苗侃把手机镜头一转，对准了碗里的蛋炒饭。
“哇！这饭看着就有胃口！”朱雪蓉眼睛一亮，“晚上我也要吃这个！”
“行啊。”
苗侃笑着点头：“这个简单，晚上我升级一下，加火腿丁和虾仁，更香。”
“太棒了！等你投喂！”
“苗老板，你慢慢吃哈，我先去填饱肚子啦。”
朱雪蓉把脸往前一凑，嘴唇轻轻一点，像蝴蝶落花那样，在手机屏幕上“吧唧”亲了下苗侃的头像，“好啦，晚上见。”
“晚上见。”
中午嚼着喷香的饭，心里头想着待会儿就能见上面，朱雪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嘴里没甜味，心却像灌了糖水一样。
这日子，比过去一个人冷冷清清过活强太多了。
她夹起一块盐酥鸡塞嘴里，外皮“咔”地一脆，咬开之后，里头的鸡肉嫩得直冒汁，一嚼香味就炸出来，越吃越上瘾。
这小吃在台省满大街都是，学生仔最爱，以前她上学那会儿，校门口总有小贩支个油锅，滋啦滋啦炸个不停。
一块八毛一盒，买的人排成长龙。
她总让老板多撒点辣椒粉，拌一拌，辣里透香，吃着特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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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被蒋琴撞见，脸立马拉下来：外面摊子不能碰！油是回锅油，一炸就是好几天，黑得像墨汁；肉是冰柜里冻半年的碎料，便宜得离谱，吃多了准出毛病。
后来朱雪蓉真在网上搜到一堆新闻，看得心惊肉跳，从此再也不敢碰路边摊了。
可今天的盐酥鸡，完全是另一个味道。
苗侃做的，挑的是整条鸡腿肉，提前腌够味，还裹了蛋液，炸出来外皮焦脆、里头滑嫩，香得她连着吃了好几块，根本停不下筷子。
正吃得带劲，忽然一只爪子从边上悄悄伸过来，直奔她饭盒里的鸡块——
“啪！”
筷子精准敲在手背上。
“哎哟喂！朱总！疼死我了！”程思婕猛地缩回手，龇牙咧嘴直吹气。
“就偷一口，至于嘛，这么小气！”
朱雪蓉咽下嘴里的肉，慢条斯理放下筷子，冷着脸说：“门都不敲就闯进来，还想顺领导的饭？程思婕，你是不想领工资了对吧？”
程思婕咧嘴一笑，凑近两步，神神秘秘道：“老板，我手上有张图，换一口鸡，行不行？”
“什么图？”
朱雪蓉眉毛一皱。
下一秒，程思婕举起手机——画面里，她正噘着嘴对着手机亲亲，眼神专注，脸微微泛红，哪还有半点冷面女强人的影子？
她刚才光顾着吃饭、视频，压根没注意到这丫头啥时候摸进来的。
“删了。”朱雪蓉脸色一沉。
“不删！我要先吃一口盐酥鸡才删！”
程思婕眼巴巴盯着饭盒，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
这可是苗老板亲手做的私房菜，外头摊子根本吃不着。
平时朱雪蓉管得松，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现在连老板都敢拿捏了。
朱雪蓉烦得直揉太阳穴，“自己拿双筷子去。”
“耶！谢谢老板！”
程思婕一声欢呼，立马从兜里掏出一次性筷子——早有预谋！
“先发我照片，然后删掉。”朱雪蓉盯着她。
“好好好！”程思婕手脚麻利地操作，转头夹起一块鸡塞嘴里——
“哇！！这是什么神仙味道！！酥得掉渣，嫩得爆汁！绝了！！”
朱雪蓉冷着脸警告：“最多五块，自己数清楚。”
“啊？才五块？太狠了吧……”程思婕哭天抢地。
十二点一刻。
苗侃三下五除二扒完最后一口炒饭，文斌和小果也拉着餐车回来了。
今天收摊晚了些，但货全卖光了。
路过街口，之前围的护栏已经开始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