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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余烬之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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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的冷光与暗金色的光晕交织,在这片狭小的石室中勉强撑起一方脆弱的宁静。空气里,净化符文残存的稀薄“秩序”感,与苔藓散发的微弱草木清香混合,暂时压倒了从缝隙入口处隐隐渗入的污秽与腥甜。

这宁静,珍贵,却也短暂。

叶凡不敢完全放松心神。他盘坐在残破的符文阵列旁,左手轻轻按在核心处,青铜手镯的光晕与淡蓝冷光稳定共鸣,维持着石室最后的净化场域,同时将缝隙入口处纳入警戒范围。每一次符文光芒的轻微闪烁,都牵扯着他疲惫的灵魂,但比起在外界主动维持领域,这种依托遗迹残存结构的“共鸣维护”,消耗要小得多。

藤女小心翼翼地采集着灰白苔藓叶片上凝结的露珠。露珠只有米粒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凉的微光。她将收集到的露珠存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小玉瓶中,数量不多,仅得十余滴。她先给依旧昏迷但呼吸渐稳的铁砧喂服了三滴,露珠入口即化,铁砧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生命火苗的跳动也更加平稳有力。

接着,她将三滴露珠递给叶凡。叶凡没有推辞,接过服下。清冽温和的生机顺喉而下,迅速扩散,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抚慰着震荡的识海。虽然远不足以治愈严重的伤势,但确实缓解了部分虚弱感和灵魂钝痛,让他维持领域的心神消耗又减轻了一些。

藤女自己也服下三滴,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剩余的露珠小心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外面……好像安静下来了。”藤女侧耳倾听,缝隙入口处只有污秽灵光流动的低沉呜咽,以及肉质腔道本身搏动的微弱声响,之前阴影蚀渊兽的抓挠撞击声已经消失。

“未必。”叶凡摇头,眼神依旧警惕,“那些东西有智慧,可能是在等待,或者……去找援兵了。我们不能久留。”

他说的没错。石室内的淡蓝冷光,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黯淡。残破的符文阵列,其最后一点能量正在被消耗。而缝隙入口处,那被手镯光晕暂时阻挡的污秽气息,也在持续不断地、缓慢地侵蚀着这脆弱的平衡。

他们必须赶在遗迹能量耗尽、或被“影”之爪牙找到更有效方法攻入之前,恢复基本行动力,然后离开。

叶凡将心神分出一丝,沉入与手镯和符文阵列的共鸣中,更细致地感知这片区域的规则结构。他“看”到,这处遗迹之所以能在这污秽深处留存,不仅仅是因为符文阵列,更是因为此处的岩层结构较为特殊,似乎与更深层的、相对稳固的古老规则基底有所连接。但这条连接线极其细微脆弱,如同蛛丝,且正在被周围的“蚀”之污秽缓慢侵蚀。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能感知到这条“连接线”,那么,能否在移动中,也尝试去感知和利用环境中类似的、相对“稳固”或“特殊”的节点呢?也许不能提供净化和庇护,但或许能作为定位的参照,甚至……在极端情况下,作为临时稳固自身的“锚点”?

这个想法需要验证,但现在不是时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铁砧的生命体征进一步稳定,虽然仍未苏醒,但脸色好了些许。叶凡和藤女也借助露珠和短暂的休整,恢复了些许气力。石室内的淡蓝冷光,已经黯淡到只剩一层几乎看不清的薄晕。

“准备走。”叶凡睁开眼,低声道。他感觉手镯与符文阵列的共鸣即将难以为继。

藤女点头,再次架起铁砧。

叶凡最后看了一眼石室角落那丛灰白苔藓,心中微叹,毅然转身。在他踏出石室的瞬间,身后那点淡蓝冷光彻底熄灭,石室重新被浓郁的黑暗和污秽吞没。

缝隙之外,主腔道依旧昏暗,肉瘤光芒诡谲。但叶凡敏锐地感觉到,之前那种被“注视”的阴冷感暂时消失了。阴影蚀渊兽可能真的暂时退去,或者转移了搜索方向。

“三百里……”叶凡默念着这个数字,再次凝神感知那丝指引方向的“纯净冰冷”气息。比在遗迹中清晰了一丝,方向也更加明确——斜向前方,微微向下。

没有更好的选择。三人再次踏上征程。

这一次,叶凡尝试着实践那个新的想法。他不再仅仅被动地感知那冰冷气息的指引,而是将心神更加扩散开去,如同雷达,在污秽混乱的规则背景噪音中,努力捕捉那些相对“稳定”或“异常”的“节点”。

起初非常困难,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分辨雨滴落地的不同声音。但渐渐地,随着他心神的专注和与手镯共鸣的加深,他“听”到了一些东西:

左前方百丈处,一片区域的污秽灵光流动呈现出异常的“滞涩”,似乎那里存在一个无形的“涡流”或“沉淀点”,规则更加混乱,但混乱中反而有种病态的“稳定”——可能是某种强大蚀渊生物的巢穴边缘,需要避开。

右前方,隐隐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如同金属摩擦的“规则震颤”,与周围污秽的粘稠感不同,更加“锐利”和“冰冷”——那方向,似乎与他们要去的方向有部分重合,可能是“判决余烬”力量渗透过来的遥远回响?需要格外警惕。

脚下深处,岩层的“脉动”并非均匀,在某些地方,他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与遗迹石室类似的、连接更古老基底的“稳固线”。虽然无法直接利用,但可以作为一种参考坐标,判断自己是否在大的方向上走偏。

这种“环境节点感知”同样消耗心神,但比维持大范围净化领域要小,而且提供了宝贵的情报。叶凡感觉自己仿佛在这片黑暗的污秽海洋中,渐渐摸索到了一些看不见的“暗礁”与“洋流”的轮廓。

靠着这份逐渐熟练的感知,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盘踞着强大气息的区域,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稳”的路径。虽然依旧会遇到零星的蚀渊生物,但大多实力不强,且似乎受到“判决余烬”遥远威慑的影响,攻击性有所减弱,叶凡凭借手镯光晕和简单的“引导紊乱”技巧,配合藤女的藤蔓(她用最后一点木系灵力催生了几根坚韧藤条辅助防御和移动),总能险之又险地摆脱或击退。

路途漫长而煎熬。三百里,在正常环境下对于修士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里,每一步都是对体力、心神和意志的极限考验。污秽气息的侵蚀无处不在,即便有手镯光晕过滤,依旧让他们的皮肤感到刺痛,呼吸灼热。脚下地面时软时硬,菌毯、裸露的骨质、滑腻的分泌物交替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叶凡估计他们已经行进了大约三分之二的路程。那丝“纯净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带来一种实质的寒意,并非温度的降低,而是灵魂层面的排斥与肃杀感。同时,空气中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尘,与暗红色的污秽灵光交织、碰撞,湮灭,发出细碎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声响——这就是“规则对冲”的初步体现!

他们已经进入了交汇区域的外围影响带!

到了这里,环境变得更加诡异。肉质腔道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嶙峋、怪异的岩石结构,有些岩石表面覆盖着冰霜般的淡金色结晶,有些则流淌着沸腾的暗红蚀液。两种力量彼此侵蚀,形成一片片规则混乱、色彩扭曲的“斑块”区域。

怪物的种类也发生了变化。开始出现一些形态更加扭曲、仿佛被两种力量“拉扯”过的畸形生物。它们有的半边身体覆盖淡金冰晶,半边流淌蚀液,行动迟缓而痛苦,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有的则在两种力量的不稳定平衡中获得了诡异的“共生”,变得更加危险。

叶凡不得不更加频繁地运用“环境节点感知”,寻找两种力量暂时达到微弱平衡、相对安全的路径穿行。手镯光晕在这些规则混乱区域受到的冲击更大,消耗加剧。

藤女的体力再次逼近极限,铁砧虽然生命稳定,但身体在颠簸中承受着巨大压力。

就在他们艰难穿过一片淡金冰晶与暗红蚀液犬牙交错的石林时,前方传来了一阵异常的能量波动!

不是怪物,也不是自然的环境乱流。

那波动……带着一种叶凡有些熟悉的、冰冷、高高在上、充满审视意味的气息,但又比投送时感知到的更加“具体”和“近在咫尺”!

是“判决者”残留意志的某种显化?还是其力量影响下的某种“清道夫”?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上,也传来了一阵阴冷、滑腻、带着明显恶意与觊觎的意念波动——是“影”之爪牙!而且不止之前遭遇的蚀渊兽级别!

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前有疑似“判决者”相关的拦截,后有“影”之追兵逼近!

叶凡的心沉到了谷底。这里距离真正的交汇核心可能已经不远,但眼下这关,似乎比预想的更难渡过!

他迅速扫视周围环境,目光锁定在左前方一片相对开阔、淡金与暗红力量交织最为激烈、形成一片不断湮灭又再生的小型“能量潮汐”区域。那里规则最混乱,也最危险,但或许……也是唯一能暂时干扰双方感知、制造混乱的机会!

“去那边!冲进能量潮汐!”叶凡嘶声下令,眼神决绝。

没有时间犹豫,藤女咬牙,和叶凡一起,架着铁砧,朝着那片翻涌着淡金与暗红光芒的死亡潮汐,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余烬之路的终点尚未抵达,而通往终点的最后一段路上,已是杀机环伺,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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