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古老河床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大地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开,留下一道深邃、狰狞、望不见底的巨大裂缝——蚀骨裂痕。
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如同怪兽的獠牙交错。宽度在最狭窄处也有数十丈,越往深处似乎越宽,两壁是近乎垂直的、呈现暗沉铁灰色的岩壁,岩壁表面布满了风蚀水刻的痕迹,以及大量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坑洼。一股股灰黑色、仿佛拥有实质的雾气,正从裂缝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沿着岩壁向上攀爬、流淌,然后在裂缝边缘散开,融入永眠峡谷本就晦暗的空气里,使得裂痕附近的能见度更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朽物质的刺鼻气味。
地图上标注的入口——“第三隘口”,位于裂痕中段偏北的一处相对内凹的岩壁位置。小队花费了一些时间,沿着裂痕边缘小心寻找,终于在一处被大量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岩壁前,找到了那个不甚起眼的入口。
说是隘口,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裂缝上的一道稍窄些的“褶皱”。入口宽约三丈,高不足两丈,形状不规则,内部幽深,光线似乎被彻底吞噬,只有浓郁的灰黑雾气从中不断涌出。站在入口前,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带着缓慢侵蚀意味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如同细密的冰针扎刺,并且缓慢地试图钻入毛孔,消磨灵力与生机。
“这就是‘蚀骨阴风’,”铁砧面色凝重,体表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白金光芒,抵御着阴风的侵蚀,“名不虚传。长时间暴露其中,不仅肉身会逐渐朽坏,灵魂也会受到持续侵蚀,变得迟钝、脆弱。必须时刻运转力量抵抗,消耗会很大。”
藤女已经激发木灵之力,一层柔和的淡绿色光华笼罩全身,将阴风隔绝在外,但她眉头微蹙:“这风里……还有种奇怪的东西,好像能勾起心底一些负面的、疲惫的情绪。”
叶凡默默感受着。墟钥和源火之种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而坚韧的秩序屏障,阴风吹在上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缓慢地“梳理”、排开。但他的灵魂能清晰感知到这风中蕴含的“蚀骨”规则,那是一种缓慢而顽固的“衰败”与“湮灭”之力,确实不容小觑。长时间行走其中,对状态本就不佳的他们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地图提示从这里进入相对安全,但里面同样危险重重。跟紧我,注意岩壁和脚下。”叶凡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灰黑色的雾气和阴风之中。
隘口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窄崎岖。地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和尖锐的凸起,有些地方需要攀爬或跳跃。两侧岩壁相距很近,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除了铁灰色的基岩,还布满了大量凸起的、呈现暗紫色或幽蓝色的晶簇。
“噬灵水晶!”藤女低呼一声,避开一根几乎擦到她肩膀的、手指粗细的紫色晶刺,“这东西会主动吸收接触到的灵力,甚至生命力!千万别碰到!”
叶凡也注意到了。那些晶簇大小不一,小的如米粒,大的有如手臂,表面闪烁着妖异的光泽,静静生长在岩壁上,仿佛沉睡的吸血鬼。他尝试将一缕极其微弱的感知靠近一块较小的水晶,立刻感到那缕感知力如同泥牛入海,被水晶悄无声息地吸走。不仅如此,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也在被这些水晶缓缓吸收,使得隘口内的能量环境更加贫瘠和“饥饿”。
他们不得不将护体灵光或屏障收敛到最贴合身体的程度,同时万分小心地选择落脚点和行进路线,避免触碰到任何水晶。这使得行进速度大大降低,精神也需高度集中。
蚀骨阴风在隘口内形成了稳定的气流,方向从裂痕深处吹向入口,强度时大时小。风大的时候,卷动着灰黑色的雾气,能见度降至不足一丈,耳边充斥着风的呜咽和水晶轻微震颤的嗡鸣,令人心神不宁。风中那股衰败侵蚀的力量也明显增强,护体能量的消耗加剧。
走了约莫一里多地,隘口内部空间稍微开阔了一些,形成了一个类似小厅堂的天然石窟。三人暂时停下,靠在没有水晶生长的岩壁凹陷处稍作休整。就这么短短一段路,因为要持续抵抗阴风和小心规避水晶,消耗都比在河床赶路时要大。
“这样下去不行,”叶凡皱眉,感受着灵魂之力在缓慢但持续地流失,“必须找到提高效率或者减少消耗的方法。”
铁砧也脸色微白,他的状态最差,抵抗阴风主要依靠代行者的本源气息,消耗更大。“这裂痕深处,规则沉降更加严重,‘蚀骨’与‘噬灵’特性几乎成了环境的一部分。除非有专门克制或适应这种环境的宝物、术法,否则只能硬扛。”
藤女忽然指向石窟一侧的岩壁下方:“你们看那里,岩壁的颜色和质地,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叶凡和铁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岩壁并非铁灰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墨黑的颜色,质地看起来也更加粗糙,表面隐约有一些非天然的、规则的线条痕迹,只是大部分都被后续生长的岩层和水晶覆盖、包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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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建筑的残骸?”叶凡走近几步,避开几丛水晶,仔细感知。墟钥并未传来明确共鸣,但怀中的净庭研究手稿,似乎又微微发热。同时,他之前从怨念淤积点得到的那些黑色骨片,也在储物空间中传来极其微弱的、近乎同源的冰冷波动。
不是净庭的风格。是更古老的,或者说,是另一个势力的遗迹。
“要挖开看看吗?”藤女问,“可能埋得不深。”
叶凡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灰雾弥漫,阴风阵阵,噬灵水晶遍布。在这里进行挖掘探查,风险很高,容易触动未知的东西,也容易在专注时被环境侵蚀或怪物偷袭。
“先记下这个位置。”叶凡最终决定,“我们首要目标是穿越裂痕,抵达‘归墟之喉’边缘。这些遗迹,等我们找到锚点,或者返程时状态更好的时候再探查不迟。”
铁砧点头表示赞同:“稳妥为上。这裂痕里处处透着诡异,不宜节外生枝。”
三人略作调息,服用了少量补充灵力的药剂(叶凡依旧用的是本源回春散稀释液,效果最好),便准备继续前进。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个小石窟时,叶凡耳尖微动,捕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声和水晶鸣响的窸窣声。那声音来自隘口更深处,被浓重的灰雾和曲折的岩壁阻挡,听不真切,但隐约像是……许多细足快速爬过岩石的声音?
他心中一凛,看向铁砧和藤女。从两人的眼神中,他看出他们也察觉到了。
“有东西在下面活动,”铁砧压低声音,“数量可能不少。小心点,尽量避开。”
没有更多交流,小队再次上路,更加谨慎地向裂痕深处进发。幽暗的隘口,如同巨兽的食道,吞噬着光线和声音,也吞噬着闯入者的勇气与力量。而那些埋藏在岩壁深处的古老残骸,以及深处传来的窸窣声响,都为这段旅程蒙上了更加浓重的不安阴影。
【系统提示:进入高危区域“蚀骨裂痕”。环境特性:持续蚀骨阴风侵蚀、噬灵水晶遍布、能见度极低、能量贫瘠。】
【小队持续消耗增加,需谨慎规划路线与休息点。】
【发现非净庭风格的古老建筑残骸痕迹(初步判断),与未知符文骨片存在潜在关联。位置已记录。】
【探测到裂痕深处存在不明生物活动迹象(群居,爬行类),威胁等级待评估。建议保持隐匿,避免惊动。】
【叶凡灵魂修复率受环境侵蚀轻微影响,消耗略大于恢复,当前约301。】
【当前余额:470,5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