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迷雾如同有生命的帷幕,封堵在裂痕的出口,缓缓旋转、流动,仿佛在无声地呼吸。站在数丈之外,便能感觉到一股沉重、粘滞、带着混乱规则意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视线无法穿透这迷瘴,就连灵识探入,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扭曲、稀释,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与方向感的彻底丧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陈年的灰烬、腐烂的金属以及某种深层空间泄露出的、无法定义的“空洞”气息混合在一起。
这就是“喉口迷瘴”,归墟之喉规则沉降区边缘的天然屏障,也是通往那片终极混乱之地的最后一道,或许也是最危险的一道关卡。
“地图备注上说,这迷瘴是间歇性的,与‘归墟之喉’的某种‘呼吸’或‘脉动’周期有关。”叶凡收回试探的灵识,眉头紧锁,“在其最弱的时候,会有短暂的安全窗口期。但周期不定,强度变化也难以预测。强行穿越……风险太高。”
铁砧仔细观察着迷瘴的流动模式,又低头看了看地图上潦草的手写备注:“‘观测记录:迷瘴厚度与旋转速度呈周期性变化,疑似与深层规则潮汐相关。最低谷期持续时间短暂(十至三十息),需精准把握。尝试以稳定秩序规则护体,沿感知中规则相对‘平顺’的缝隙切入,切忌犹豫或变更方向。’——这是净庭探索者留下的经验。但问题是,我们如何判断‘最低谷期’?又如何感知那所谓的‘相对平顺’的缝隙?这需要对前方规则有极其敏锐和精准的把握。”
藤女尝试将一缕充满生机的木灵气息探向迷瘴边缘,那气息刚一接触灰黑色雾气,便如同嫩芽投入强酸,瞬间枯萎、消融,连带她本人都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不行……这迷瘴里充满了‘湮灭’和‘无序’的规则,生机与秩序在这里是被排斥、被消解的对象。我的力量几乎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
叶凡没有立刻尝试。他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灵魂深处。修复率带来更加稳固的灵魂基底和清晰的感知力。源火之种稳定地跳动着,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秩序光芒。墟钥悬浮在一旁,与源火之种共鸣,同时与叶凡灵魂中那块“源契碎屑”的投影产生着微妙的联系。
他将感知缓缓外放,并非直接冲击迷瘴,而是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去“感受”迷瘴本身所散发的规则波动。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喧嚣,无数混乱、破碎、相互冲突的规则碎片如同暴风中的沙砾,疯狂旋转、碰撞。但渐渐地,在这片混沌的“噪音”底层,叶凡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沉重、悠长的……“脉搏”。
咚……
……咚……
那“脉搏”并非声音,而是规则的律动。它来自迷瘴的深处,来自更远方那片被称为“归墟之喉”的禁忌之地。每一次律动,都引得整个迷瘴的旋转速度和厚度发生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的涨缩变化。这律动缓慢而有力,带着一种吞噬一切、令万物归墟的恐怖意志,但神奇的是,在这宏大而混乱的意志中,叶凡的灵魂——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灵魂中的源火之种与墟钥——竟然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遥远的、仿佛同出一源的“契约”与“源头”的模糊回响。
这感觉转瞬即逝,如同幻觉。但叶凡确信自己抓住了什么。
“我好像……能感觉到它的‘呼吸’节奏。”叶凡睁开眼,金芒在眼底流转,“很模糊,但确实存在。迷瘴的强弱变化,与这节奏同步。我们需要等待一个‘呼气’的末端,或者‘吸气’的起始,那可能是它最薄弱的时刻。”
“你能把握住那个节点吗?”铁砧肃然问。这需要分秒不差的时机把握,以及对自身判断的绝对自信。
“可以试试。”叶凡没有把话说满,但他眼神中的笃定给了队友信心。“另外,关于穿越的路径……墟钥似乎能对迷瘴中规则冲突稍弱、相对‘顺滑’一些的‘缝隙’产生微弱的指向性共鸣。虽然很不明显,但结合我对它‘呼吸’节奏的感知,或许能拼凑出一条勉强可行的路线。”
这无疑是将整个小队的安危系于叶凡一人的感知与判断之上。铁砧和藤女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你来主导,我们跟紧。”铁砧沉声道,“一旦开始,决不能停顿,无论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沿着你指引的方向冲到底。”
叶凡重重点头。他让铁砧和藤女紧跟自己身后,三人气息相连,将护体力量调整到最适合抵御规则侵蚀与混乱冲击的状态。叶凡体表的秩序屏障最为凝实,铁砧的白金气息侧重于稳定与净化,藤女的木灵之光则全力维系着三人生机纽带,防止被混乱规则切断联系。
准备就绪。叶凡再次闭目,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前方那宏大而混乱的规则“脉搏”的捕捉中,同时,墟钥的共鸣被他激发到最大,如同黑暗中的罗盘,颤动着指向迷瘴深处某个不确定的“点”。
时间在紧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洞外的灰黑色迷瘴不知疲倦地旋转,如同磨盘,碾碎着一切试图窥探其内部秘密的视线与感知。
突然,叶凡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微微一动。
就是现在!
“跟紧我!走!”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冲入了前方缓缓旋转的、如同怪物巨口般的灰黑色迷瘴之中!铁砧和藤女紧随其后,三人瞬间被粘稠、冰冷、充满混乱规则的雾气吞噬!
【系统提示:开始尝试穿越高危环境障碍“喉口迷瘴”。】
【叶凡凭借提升后的灵魂感知与墟钥共鸣,试图捕捉迷瘴规则脉动薄弱期并寻找相对安全路径。】
【此过程极度依赖叶凡个人能力与判断,风险极高。小队已做好全力跟随与防护准备。】
【穿越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