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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藤蔓为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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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同风中之烛,微弱而飘摇,却必须紧紧抓住。铁砧和叶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通行的“桥”。

“我来准备固定点。”铁砧立刻行动起来。他退回甬道内部,仔细检查岩壁。最终,他选择了出口内侧一处岩体格外厚重、且有天然内凹的位置。他取出随身的短柄重锤(虽然残破,但锤头尚算坚固),配合着仅存的代行者本源之力,开始小心而用力地敲击、开凿岩壁,试图制造一个可以牢固系挂绳索的凹槽或石栓。每一次敲击都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岩石碎屑簌簌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回响。

叶凡则负责处理绳索。他将之前那根藤蔓绳索解下,又将自己和铁砧身上所有可用的结实布条、皮带甚至一些柔韧的植物纤维收集起来,用尽所知的最牢固方法,将它们编织、连接在一起,尽量增加长度和强度。绳索依旧粗糙简陋,但比之前单股的藤蔓要可靠一些。他估算着长度,大约能有十五六丈,理论上够用,但必须一次成功,没有第二次尝试的机会。

同时,他密切关注着藤女的状态。她靠坐在岩壁旁,身体不再痉挛,但呼吸变得深长而富有节奏,眉心的淡金绿色印记持续发光,光芒流转间,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她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划过地面,指尖留下的不再是抓痕,而是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光痕,随即又消失。这是木灵之力正在她体内苏醒、流转的迹象,但距离有意识的控制还很远。

“固定点好了。”铁砧喘着粗气回来,他的脸色更加灰败,但眼神坚定。他已经在岩壁上开凿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深坑,并在坑底横向凿出了一道沟槽,可以将绳索在沟槽内反复缠绕后打结固定,借助岩石本身的摩擦力形成稳固的锚点。

“绳索也勉强够了。”叶凡将加长后的绳索一端递给铁砧。两人合力,将绳索在铁砧开凿的锚点处严格按照生存法则中绳结技术反复缠绕、打结、加固,最后用力拉扯测试。绳索绷紧,岩壁纹丝不动,锚点看起来足够牢固。

剩下的,就是将绳索另一端带到断桥对面,并固定在对面残留的桥体上。而这跨越天堑的过程,需要依靠藤女的力量在缺口处“搭建”临时的借力点。

铁砧将绳索另一端在自己腰间系牢,打了个活结,方便必要时快速解脱。他看向叶凡:“我过去。我体重比你大,经验也丰富些,万一对面桥体有问题,或者藤女的力量不及预期,我或许能多撑一会儿。你在这里守着藤女,最关键的是——在她释放力量的瞬间,引导她,把力量对准缺口边缘那些植物!用你最温和的秩序之息去引导,不要强求,只需一个方向!”

叶凡重重点头。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灵魂虚弱,肩伤未愈,过去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留守、引导藤女,是他此刻最能发挥作用的位置。

铁砧深吸一口气,走到甬道出口边缘,下方就是黑暗的深渊,冷风飕飕。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凡和依旧闭目但气息渐强的藤女,然后目光锁定对面残留的桥体边缘,那里相对平缓,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可以暂时落脚。

“准备。”铁砧低喝一声,开始向后助跑。

叶凡立刻蹲到藤女身边,一手轻轻搭在她冰凉的手腕上,将自己仅存的、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秩序之息,以最温和的“牵引”与“请求”意念,缓缓渡入藤女体内,同时,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对岸缺口边缘那些灰黑色的、紧贴岩石的细小藤蔓上,在意识中构建出它们生长、延伸、交织成网的画面。

藤女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心的光芒骤然明亮!她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

铁砧已冲到出口边缘,纵身一跃!他并没有直接跳向遥远的对岸,那是不可能的。他跃向了断桥己方这一侧残留桥体的最远端,那里距离缺口边缘最近!

“砰!”铁砧沉重的身躯落在粗糙的桥面上,发出闷响,桥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但没有崩塌的迹象。他稳住身形,毫不停歇,如同灵猿般迅速沿着这侧残留的、仅有数丈长的桥体,向断口边缘攀爬过去!

与此同时,叶凡感到藤女体内的木灵之力如同被惊动的春泉,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寻找出口!他立刻将自己的秩序之息化为最轻柔的“引路者”,将这股涌动之力,引向她手腕,引向她无意识抬起的手指,引向叶凡精神锁定的——断桥缺口边缘的植物!

“就是现在!藤女!”叶凡在心中呐喊。

藤女的手指猛地向前一指!指尖迸发出一道纤细却凝实的淡绿色光芒,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缕光线,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精准地没入缺口边缘一丛最茂盛的灰黑色藤蔓之中!

那丛原本紧贴岩石、毫无生气的藤蔓,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猛地一颤!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粗、变长、颜色从灰黑转为深绿!新的藤蔓枝条如同苏醒的灵蛇,从主干上疯狂抽出,向着虚空对岸的方向探去!

然而,藤女的力量显然不足以支撑如此大范围的催生。藤蔓的生长在延伸出不到一丈后就显出力竭之势,速度放缓,枝条也变得纤细无力。

铁砧此刻已经爬到了己方桥体的最边缘,距离生长过来的藤蔓还有一丈多远!下方就是无底深渊!他当机立断,解下腰间的绳索,看准那几根最粗壮、仍在缓慢生长的藤蔓,用尽全力将绳索抛了过去!

绳索的末端划过一道弧线,堪堪缠住了两根交织在一起的藤蔓!铁砧用力一拉,测试其承重力。藤蔓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似乎随时会断裂,但终究稳住了!

“不够!还需要更多连接!”铁砧大吼,他自己则开始尝试将脚探向下方岩壁一些微小的凸起,减少对藤蔓的直接压力。

叶凡心急如焚。藤女在释放出那一道绿光后,似乎耗尽了刚刚聚集的力量,身体一软,眉心的光芒都黯淡下去,手指无力垂下,再次陷入更深的昏睡。

怎么办?就在这功亏一篑之际,叶凡忽然感觉,被藤女力量催生出的那些藤蔓,其根系所连接的、缺口两侧桥体岩石的缝隙中,似乎有一些极其古老、近乎石化、但与藤女眉心印记散发同源气息的细微根须,被这新生的木灵之力唤醒、激活了!它们极其缓慢地渗出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绿意,然后,仿佛受到新生藤蔓的“吸引”和“引导”,也开始极其微弱地延伸、缠绕上来!

这是残留在此地的、不知多么久远的古老植物本能?还是与藤女体内本源同源的某种隐性共鸣?

不管是什么,它带来了转机!那些新生的、来自藤女力量的藤蔓,得到了这些古老残留根须的细微加固和“指引”,生长速度虽然没有再次加快,但坚韧度似乎提升了一点点,并且,更多的细小枝条开始自发地向着对岸方向、沿着铁砧抛出绳索的路径,缠绕、交织过去!

虽然不是一座稳固的桥,但几条主要藤蔓与绳索纠缠在一起,配合着两侧岩壁偶尔的落脚点,形成了一条摇摇晃晃、看起来脆弱不堪,但似乎……可以尝试通过的“藤索桥”!

“叶凡!可以了!快带她过来!轻一点,一次一个人!”铁砧在对岸边缘大喊,他自己已经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将重量部分转移到藤索上,试探其稳定性。

叶凡不再犹豫。他小心地将再次昏迷但呼吸平稳的藤女背起(用未受伤的右肩),用剩余的布条简单固定。然后,他走到己方桥体边缘,看着下方令人眩晕的黑暗和那条在风中微微晃荡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藤索。

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恐惧。他迈出了第一步,踩上了那由新生与古老交织而成的、生命与希望铸就的纤细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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