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桥在混沌中急速延伸。
光芒流转,将狂暴的混沌乱流排斥在外,形成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女娲身化流光,沿着光桥疾驰,山河社稷图环绕周身,霞光流转,隔绝着残余的腐朽气息。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元神受创,以及强行催动法力的反噬,并未平息。
但眼神,却紧紧盯着悬浮在她身前的红绣球。
红绣球安静地旋转着,外表似乎并无太大变化。
然而,那根核心的红线。
此刻却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红光,如同活物般轻轻脉动。
一股温暖、圆满、仿佛补全了某种本源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中散发出来。
浸润着她的元神。
竟让她受创的元神,感到一丝舒适的滋养。
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
红绣球内部,似乎正在发生某种玄妙的变化。
一种更深层次的、与她造化大道本源紧密相连的法则。
正在被唤醒、补全!
她能感觉到,红绣球的威能,在无声地提升。
一种更加玄奥的“缘”与“引”之力,正在孕育。
“这红芒…究竟是什么?”
女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本以为对其了如指掌。
今日这混沌旋涡中的遭遇。
这神秘的红芒。
却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红芒,竟似红绣球失落的本源核心?
她试图深入感应。
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挡。
仿佛红绣球正在“消化”这新得的力量,暂时封闭了更深层次的探查。
就在这时,前方暗金光桥的尽头,空间无声地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玄青道袍,身形挺拔,周身气息内敛。
却仿佛蕴含着能开天辟地的恐怖力量。
正是李修缘。
他脸色微显苍白。
显然之前隔空出手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深邃如渊,平静看向疾驰而来的女娲。
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
随即落在她身前光芒温润的红绣球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女娲在距离李修缘丈许处停下。
暗金光桥化作点点流光,融入李修缘体内。
她看着李修缘,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获救的庆幸。
有对其实力突飞猛进的惊异。
更有对眼前局势的凝重。
“修缘道友。”
女娲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清冷。
“多谢援手。若非道友那一拳…”
李修缘微微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目光投向她来时的混沌深处,眼神冰冷,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
看到那只缩回旋涡深处、布满血丝眼影的恐怖巨手。
“道友无恙便好。”
“那东西…很强。”
“非一般邪魔可比。”
女娲闻言,神情更加凝重。
“没错。”
“其力量本源,更加古老深邃,充满纯粹的腐朽与毁灭恶意。”
她回想起那只巨手和掌心邪眼带来的恐怖压力,心有余悸。
“红绣球的异动,便是引我追寻那漩涡中心的一点红芒。”
“如今红芒已被绣球吸纳,似乎…补全了绣球某种缺失的本源。”
李修缘的目光再次落到红绣球上。
那温润的红光,让他体内新生的混沌本源之力,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波动。
很淡,却真实存在。
“此物…恐牵扯甚大。”
李修缘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意。
“那巨手背后的存在,绝不会善罢甘休。”
女娲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红绣球的变化让她欣喜。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危机感。
“我归途时曾遭类似黑暗聚合体偷袭,如今看来,它们的目标,或许就是阻止我靠近那红芒。”
“那巨手…恐怕也只是某个更恐怖存在探出的‘爪牙’。”
她抬头,看向李修缘,美眸中带着询问。
“道友…你似乎也遇到了大机缘?”
“方才那一拳之力…”
李修缘没有隐瞒,径直点了点头。
“于血海核心,侥幸炼化盘古意志烙印,踏出半步。”
“半步大道?!”
女娲瞳孔微缩,即便有所猜测,亲耳听到这传说中的境界,依旧心神剧震。
她仔细感应,李修缘的气息虽内敛,但那种超脱于混元大罗之上的、近乎“道”之本源的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恭喜道友!”
女娲由衷恭贺,心中震撼难平。
她深知这一步何等艰难,何等逆天!
同时也升起一股紧迫感,那黑暗存在的威胁,让她也渴望更强的力量。
“根基尚未圆融。”
李修缘摇摇头,目光依旧凝重地望向混沌深处。
“那巨手背后之物,境界恐深不可测。”
“此番结下死仇,洪荒…恐难独善其身。”
说话间,他顿了顿,看向女娲手中的红绣球。
“师姐既已得此物,或为关键。”
“当尽快返回洪荒,炼化参悟,或有应对之机。”
女娲郑重点头。
“正有此意。”
“混沌凶险,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返回。”
她收起山河社稷图,将红绣球小心护在身侧。
李修缘不再多言。
一步踏出,力之领域无声扩展,将两人笼罩。
领域之内,混沌乱流自动排开,形成一条稳定的归途。
他当先而行,身影融入混沌。
女娲紧随其后,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向着洪荒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那片爆发过惊天战斗的混沌星域,巨大的旋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旋涡深处。
无数双血丝巨眼的虚影,在粘稠的黑暗中,怨毒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无声的咆哮,在死寂的混沌中回荡。
幽冥血海边缘。
南极仙翁与白鹤童女依旧守候在此。
之前血海核心爆发的恐怖气息。
那超越混元、直指大道本源的威压。
虽然已经平息,但依旧让两人心有余悸。
突然,笼罩血海深处的混沌迷雾,无声地向两边分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李修缘。
他身上玄青道袍纤尘不染,气息沉凝,再无之前的虚弱与苍白。
那独属于半步大道境界的、难以言喻的威严。
虽然刻意收敛。
依旧让南极仙翁和白鹤童女,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