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剑意凌厉,与腐毒厮杀三日,终是占了上风。
“如今毒力被压制在左臂肩井穴附近,暂时无碍。”
谈话间,他看了一眼老子。
“紫金丹服下后,其本源亏损已得补充,正在玉虚宫寒玉榻上沉睡。”
“剑意自发护体,驱除残毒,约莫再有三五日,便可苏醒。”
说完,他目光转向女娲怀中的净世白莲,又扫过李修缘胸口的心炉虚影。
“当务之急,是清理鸿钧残留。”
李修缘闻言,心中担忧稍落,点了点头,伸手指向那道虚空裂痕。
“鸿钧虽退,但其以终末根须扎入洪荒地脉所布之网,未必尽数拔除。”
“昊天最后一击,斩断的是主要核心与联系,细微末节,恐有残留。”
话至此处,他略微顿了顿,才再度开口。
“这些残留,如同毒疮暗疖,平时不显。”
“一旦鸿钧卷土重来,或外界有变,便可成为其里应外合的基点。”
“必须尽快细细清扫。”
老子沉吟片刻,太极图残片自他袖中飞出,悬于半空,缓缓展开一角。
残破的阴阳鱼徐徐转动,投下一片清光,笼罩住下方一片焦土。
清光过处,土壤中极深处,几缕比发丝还细、几乎微不可察的灰黑气息,如受惊的小蛇般扭动了一下,旋即被阴阳二气磨灭。
“果然还有。”
老子见此一幕,收回残片,神色微凝。
“藏得极深,与地脉浊气混杂,若非太极图对于‘气’之变化最为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说着,他转头看向众人。
“此等残留,分散而隐秘,且与地脉纠缠。”
“逐一搜寻拔除,耗时费力,且难免疏漏。”
元始闻言冷哼一声,盘古幡无风自动。
虽破损,但那属于先天至宝的凛然秩序之意,依旧锋锐。
“既是‘网’,便有节点,有脉络。”
“鸿钧布局,绝非随意洒落。”
“找出其最初扎根的几个关键节点,顺藤摸瓜,或可事半功倍。”
说着,他看向李修缘。
“你以混沌心炉感应地脉,辅以昊天遗留之帝气,相必可以在短时间内,锁定残留的脉络节点。”
“届时,再结合后土、镇元子两人的力量,这些无根残余定无力反抗。”
李修缘闻言,闭合双目,闭目,胸口心炉虚影光芒大盛,旋转速度加快。
一缕缕混沌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紫金色帝气,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渗入脚下大地。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无形的涟漪。
这涟漪并非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是沿着地脉灵气流转的天然通道,迅速蔓延。
刹那间。
他“看”到了。
地脉如人体经络,虽在之前的劫难中多处受损萎靡,但在母树新生之力的反哺下,正极其缓慢地恢复着生机。
绝大多数区域,流转的是或浑浊或清浅的灵气,以及新生的、充满希望的淡绿色生机。
但在几个特定的、看似寻常的地脉交汇或转折之处。
有一种极淡、极隐晦的“不协调”。
如同光洁绸缎上不起眼的微小结节,又如清澈溪流底部一块颜色略深的顽石。
它们本身似乎并无恶意,甚至不主动散发任何气息。
只是静静地“嵌”在那里,与周围地脉灵气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但李修缘心炉中的帝气,却在感应到这些“结节”时,传递来清晰的排斥与警示之意。
随即,他猛然睁开眼,眸中紫意一闪而逝。
“找到了。”
说话间,他伸手指向三个方向。
“西北昆仑余脉,地火交汇之渊。”
“东南归墟之畔,弱水入海之眼。”
“中央不周山旧址,地脉祖根断裂处。”
每一个地点说出,老子和元始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这些都是洪荒赫赫有名的险地、要地,亦是灵气枢纽所在。
“皆是关键。”
老子捋须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昆仑地火之渊,乃西方庚金之气与地肺毒火冲撞之地,灵气暴烈,易于隐藏污秽。”
“归墟弱水之眼,吞噬万物,消融灵机,本就是浊气沉淀之所。”
“而不周山旧址”
说着,他转头看向元始。
元始见此一幕,随即接口,语气沉冷。
“昔日天柱折,地维绝。”
“其地脉祖根断裂,灵气紊乱至今未平,乃洪荒最大的一处‘伤疤’。”
“鸿钧于此做手脚,确是狠毒。”
女娲托着白莲的手,微微收紧。
净世白莲的光辉,也因她心绪波动而明暗了一瞬。
“此三处,任何一处残留爆发,都足以引发方圆万里地脉动荡,生灵涂炭。”
“若三处同时被引动”
她虽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然明了。
“需尽快清除。”
李修缘语气坚决,心炉光芒收敛,恢复平稳旋转。
“我即刻前往不周山旧址。”
“那里残留的终末气息,感应中最强,也最隐蔽,与断裂祖根的哀伤死气几乎融为一体。”
话落,他直接看向老子和元始。
“昆仑地火之渊,暴烈凶险,需以至宝秩序之力强行镇压梳理。”
“师祖的盘古幡,最为合适。”
元始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微凝。
“可。”
见元始应下,李修缘再度看向女娲。
“归墟弱水之眼,吞噬同化之力极强,需以至柔至净之力,净化污染,抚平浊气。”
“女娲道友的净世白莲,正堪此任。”
“只是”
说着,他目光落在女娲断臂。
“你伤势未愈,白莲未复,独往恐有风险。”
女娲抬起眼,断臂处的黑气似乎察觉到主人心绪,又微微鼓荡,但立刻被更浓的帝气压制。
“无妨。”
“白莲虽损,净世本源未失。”
“克制终末污浊,本就是其天性。”
“弱水虽恶,亦属洪荒之水,我掌造化,自有应对之法。”
说话间,她轻轻摩挲着白莲花瓣。
“况且,还有昊天残留的帝气佑我,寻常终末残留,伤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