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灰色的纱帐,笼罩着文森市场外围的废弃公路。一辆经过改装、涂着民用涂装的丰田陆地巡洋舰沿着坑洼不平的道路缓缓行驶,车灯在浓雾中只照出前方几米的距离。
车内,黑卡蒂坐在副驾驶座,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穿着合身的卡其色户外夹克和战术长裤,脚下是一双沾了些灰尘但保养良好的查普曼战术靴。腰间枪套里插着一把glock 19手枪,右侧大腿绑带上则固定着一支折叠托的p7冲锋枪,都用宽松的外套遮掩着。
驾驶座上,奥波尔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脸上带着惯有的、看似轻松的表情,但眼神同样警惕。后座的冥河则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但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窗外的一切声音。
“距离市场入口还有两公里。”奥波尔看了眼gps,低声说道,“按照预定计划,我们以‘环球风险评估公司’评估员的身份进入。市场守卫比一个月前增加了一倍,入口检查也严格了。”
“证件准备好了?”黑卡蒂问。
“完美。”奥波尔咧嘴一笑,拍了拍仪表盘下的一个隐蔽夹层,“三套完整的文森市场通行证、公司背景、入境记录(假的)、甚至还有几份与其他冲突地区‘客户’的往来邮件和合同样本。只要他们不是cia级别的专业审查,绝对看不出问题。哦,对了,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三个小巧的金属徽章,递给黑卡蒂和冥河:“‘环球风险评估公司’的员工牌,内置了rfid芯片和微型定位器,紧急情况下可以发送求救信号,平时也能记录我们的活动轨迹,方便‘公司’(黑金国际后台)监控。”
黑卡蒂接过徽章,别在夹克内侧口袋上。冥河也默默地别好。
车辆继续前行。雾气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了文森市场那标志性的杂乱景象:高耸的铁丝网围栏、用集装箱和预制板搭建的各式建筑、杂乱无章的车辆停放在泥地上,以及入口处新建的、更加坚固的混凝土检查站。
检查站前已经排起了几辆等待进入的车队,大部分是运输物资的卡车,也有少数像他们这样的越野车。
四名穿着混杂但装备精良的守卫正在逐车检查,其中两人手持ak74突击步枪,另外两人则拿着看起来较新的4卡宾枪,枪上都装配着光学瞄具。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正拿着平板电脑核对证件。
“新守卫看起来确实有点样子。”冥河在后座低声评价,“站位有讲究,视线交叉覆盖。不是普通混混。”
“迪克文森这次是真下本钱了。”奥波尔将车缓缓停在队尾,熄火,“希望他雇的人胃口不要太大。”
等待了大约十五分钟,轮到他们接受检查。
一名手持4的守卫走上前,敲了敲奥波尔的车窗。
奥波尔降下车窗,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早上好,兄弟。我们是‘环球风险评估公司’的,来市场做些商务考察。”
守卫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车内三人,目光尤其在黑卡蒂和冥河身上停留了片刻。“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武器放在车内可见处。出示所有证件。”
三人依言下车。黑卡蒂和冥河将手枪和p7放在座椅上。奥波尔则从夹层取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他们的市场通行证、公司介绍信、以及一份盖着“卡莫纳南方政府工商部”(也是伪造)章的“临时商务许可”。
守卫头目走过来,接过文件,一边翻看一边用平板电脑上的摄像头扫描护照信息。黑卡蒂注意到,他平板电脑上运行的似乎是一个定制化的身份验证软件,但应该只是联网核对基础信息库,而他们的伪造信息早已被黑金国际的后台技术人员植入了相应的“安全”数据库。
“风险评估公司?来这种地方评估什么风险?”头目抬起头,眼神锐利。
“为我们的客户服务。”奥波尔从容应对,指了指文件袋里一份印有“中东联合矿业集团”抬头的意向书,“他们有意在缓冲区内投资矿产勘探,但需要先了解当地的安全环境和潜在合作伙伴。文森市场是信息集散地,所以我们来这里接触一些……本地专家。”
头目又仔细看了看三人的面孔,对比了一下护照照片,然后挥了挥手:“车里检查。”
另外两名守卫开始仔细检查车辆内外,包括引擎盖、后备箱、座椅下方,甚至用镜子查看了车底。他们手法专业,显然受过训练。
“队长,车底干净,没有异常附着物。”
“车内武器:两把手枪,一支冲锋枪,备弹符合自卫武器标准。无爆炸物或重型武器。”
“电子设备:三台卫星电话(加密型号),一台笔记本电脑,若干充电宝。无异常信号发射装置。”
守卫们汇报着。黑卡蒂心中微定,他们携带的“蝗虫”无人机和其他一些特殊设备,被隐藏在了车辆改装过的夹层和特种箱体内,以普通守卫的检查手段很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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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目听完汇报,再次看向奥波尔:“市场内禁止公开携带长武器。手枪和冲锋枪可以,但必须保持枪口指向地面,除非受到威胁。不要惹事,不要试图接触敏感商户。如果你们的行为引起任何……‘误会’,市场安保部队会处理。明白?”
“完全明白,我们只是来做生意的。”奥波尔笑着点头,悄悄将一卷科恩币塞进头目手里,“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点烟抽。”
头目不动声色地收起钱,脸色稍微缓和:“进去吧。停车区在东侧,不要乱停。祝你们‘考察’顺利。”
检查通过。三人重新上车,驶入市场。
市场内部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混乱而富有生命力。狭窄的通道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店铺:有的露天堆放着锈迹斑斑的武器零件和弹药箱;有的在铁皮棚屋里展示着从军用到民用的各种电子设备;还有的挂着“医疗服务”、“证件办理”、“情报咨询”等招牌。
空气中混杂着机油、烟草、劣质酒精、烹饪食物的味道。各种语言和口音的讨价还价声、争吵声、引擎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典型的无政府主义集市。”奥波尔一边小心地驾驶车辆穿过人群,一边评论道,“每个摊位后面可能都藏着一个故事,或者一把枪。”
“按计划,先找落脚点。”黑卡蒂说,“冥河,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老兵痞’的店在哪个区域?”
“c区,靠近东侧围墙。”冥河在后座回答,“那里相对偏僻,但消息灵通。店主叫‘老烟枪’,真名不详,六十多岁,前北方军炮兵士官,因倒卖军用物资被开除。现在专门做情报和特殊物品中介,信誉……在钱到位的情况下还行。他应该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介绍,或者至少,帮我们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住处。”
车辆缓缓驶向c区。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人流也少了一些。他们最终在一排用废旧集装箱和木板搭建的“店铺”前停下。其中一间的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红色油漆潦草地写着“烟枪杂货”,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什么都有,只要价钱合适”。
三人下车。黑卡蒂示意奥波尔留在车附近警戒,自己和冥河走向店铺。
店铺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和霉味。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军绿色夹克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就着一盏煤油灯擦拭着一支老旧的托卡列夫手枪。听到有人进来,他头也不抬:“要什么?武器、弹药、药品、情报、还是……特殊服务?”
“想买点‘消息’,也租个安静地方住几天。”冥河走上前,用熟练的卡莫纳语说道,同时将几张大面额科恩币放在柜台上。
老头这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冥河和黑卡蒂身上扫过,尤其在黑卡蒂那明显不是本地人的面孔和精良的装备上停留了一下。
“外面来的?口气不小。要什么样的消息?又想要多‘安静’的地方?”
“关于市场里最近的新面孔,特别是那些拿钱办事的‘专业人士’。”黑卡蒂开口,声音平静,“还有,市场里有没有人对……那个‘红色营地’(埃尔米拉)的生意特别感兴趣,或者特别有门路?”
老头眯起眼睛,拿起柜台上的钱捻了捻,又放回原位。“
消息有,但价钱看内容。至于住处……”他指了指店铺后面,“我后面有个空集装箱,收拾一下能住人,一天八千科恩币,但要先付一周。”
“合理。”黑卡蒂示意冥河付款,“先谈谈消息。”
老头收起钱,态度稍微热情了一点:“新来的‘专业人士’?迪克文森老板花大价钱请的,大概三十来号人,分属几个小队。领头的是个特遣队员,心黑手狠,但认钱。他们主要守外围和几个重要仓库,平时不太进市场里面晃悠,但眼线不少。你们要是想和他们打交道,最好通过市场管理层,或者……直接找领头特遣本人,他在西区有个临时指挥部。”
“关于‘红色营地’呢?”冥河追问。
老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帮工人党?最近确实有他们的人在这里活动,很隐蔽。我听说,他们不像以前那样只跟迪克文森的官方店做生意了,开始在散户里找门路,特别是搞技术的、有特殊渠道的。前两天,‘山背篓’那个老猎户,就偷偷帮他们换了一批无缝钢管和电子元件,走的是西边那条老走私道。安全局(工人党安全局)好像也有人在这里,但藏得很深,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最近市场里风向有点怪。科伦那边的人——不是穿军装的,是穿西装的——来的次数多了,跟迪克文森和他手下几个大掌柜密谈过。还有南方政府dbi的探子,也在暗中打听工人党联络点的消息。这潭水,越来越浑了。你们要是真想做北边的生意,最好小心点,别撞到枪口上。”
黑卡蒂和冥河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些信息与她们之前获得的情报基本吻合,但更加具体。
“如果我们想接触一些有技术背景、可能和北边有联系的商户,或者……想购买一些‘非标准’的通讯或侦察设备,你有什么推荐?”黑卡蒂问。
老头想了想:“技术背景……‘铁砧’铺子的老铁匠,手艺好,能改装各种玩意儿,但他脾气怪,只接熟客。‘静默的直流电’——哦,这不是店铺,是个人的绰号,据说是个电子设备高手,偶尔在市场里接活,行踪不定,要碰运气。至于买设备……市场东区有个‘二手电子市场’,那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但真假好坏自己掂量。”
他看了看黑卡蒂:“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普通生意人。提醒一句,在这里,知道的太多,或者表现的太好奇,容易惹麻烦。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
“谢谢提醒。”黑卡蒂点头,“带我们看看住处。”
老头起身,领着他们穿过店铺后门,来到一个堆满杂物的后院。角落里,一个标准的海运集装箱被改造成了临时住所,里面只有两张简陋的床铺、一张桌子和一个铁皮炉子,但有独立的通风口和加固的门锁。
“条件就这样,但够隐蔽,也相对安全。隔壁是我的仓库,一般没人来。”老头说,“需要食物和水可以在我店里买,价格公道。武器保养和简单医疗我也能提供,额外收费。”
“可以。”黑卡蒂环视一周,这个地方虽然简陋,但符合她们对临时安全屋的要求,不引人注目,有基本生活条件,且便于监控出入口。
付清一周的租金后,老头留下钥匙离开了。黑卡蒂和冥河迅速检查了集装箱内外,确认没有窃听或监视设备,然后通知奥波尔将车停到附近隐蔽处,搬运必要的装备和补给进来。
a组的潜入初步成功。她们在市场内有了一个落脚点,并从一个可靠的消息源获得了有价值的情报。下一步,她们将开始以“风险评估员”的身份,接触更多的商户,特别是那些可能与工人党有联系的“技术节点”,同时观察市场新守卫的部署和活动规律,并尝试建立更隐蔽的通讯渠道,与b组保持联系。
与此同时,在距离文森市场西北方向约四十公里的“砂岩”地区,蝮蛇(兰迪)和泽恩的处境却远没有a组顺利。
“砂岩”地区的地貌正如其名,遍布着风化的红色砂岩丘陵、干涸的河床和狭窄的峡谷。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但复杂的地形提供了无数天然的隐蔽所和伏击点。
按照计划,蝮蛇和泽恩应该在这里建立一到两个隐蔽观察点,对埃尔米拉西部外围的巡逻路线和交通情况进行监控。
经过一天一夜的艰难跋涉和侦察,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处位于两条干涸河床交汇处上方的砂岩悬崖。
悬崖顶部有一处天然凹陷,被风化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丛遮盖,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方近一公里范围内的大部分区域,包括一条疑似工人党巡逻队使用的小径,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通往埃尔米拉方向的土路。
这里位置绝佳,但到达和撤离路线复杂,需要极高的隐蔽技巧。
两人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抵达位置,并花费了数小时精心构筑伪装阵地。他们使用了高级的伪装网,将身体、装备和岩石环境融为一体,甚至小心地处理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泥土和植物。
蝮蛇的24狙击步枪架设在经过稳定处理的沙袋上,枪口前方用岩石和植被进行了巧妙的遮障,只留下极小的射击/观察孔。泽恩则在他侧后方稍低的位置,负责观测、记录和通讯保障。
第一个白天平静地过去了。他们记录了三支工人党巡逻队的经过,每支大约五到六人,装备ak系步枪,行动警惕但符合常规巡逻模式。没有发现异常车辆或人员活动。泽恩用kestrel气象站记录着不断变化的环境数据,并输入弹道计算软件进行修正。蝮蛇则通过高倍瞄准镜,像石头一样静止地观察着,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显示他还活着。
然而,问题在第二天下午出现了。
当时大约是下午三点,阳光开始西斜,在砂岩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带来了一丝凉意和……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自然环境的气味。
泽恩正低头记录着温度数据,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从喉咙里挤出的急促气音。他抬头,看见蝮蛇的身体极其轻微地绷紧了,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死死地盯着瞄准镜的某个方向。
泽恩立刻抓起观测镜,顺着蝮蛇的视线方向望去。大约八百米外,一处他们之前标记为“可能隐蔽点”的岩石裂缝附近,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泽恩用气声问,同时将观测镜切换到热成像模式。热成像视界里,那片区域只有岩石被阳光加热后散发的热量,没有明显的人类或动物热源。
蝮蛇没有回答,但他的左手离开了步枪,做出了几个快速而明确的手语:“下方,十点钟方向,岩石阴影,有异常。不是热源,是……痕迹。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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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恩心中一惊。蝮蛇作为顶尖狙击手,拥有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和对细节的敏感。他说有异常,那就一定有。
泽恩再次仔细搜索那片区域。在热成像和微光增强模式下,他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活物。但是……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岩石阴影下的地面时,似乎能看到一些极其微小的、颜色与周围沙土略有差异的斑块。那不是脚印,更像是……有人或动物极其小心地走过,轻微地翻动了表层沙土,露出了下面颜色稍深的土层。这种差异在正常光线下几乎不可能察觉,但在特定的角度和光照下,结合蝮蛇那种近乎变态的视觉记忆和对比能力,却可能被发现。
而且,空气里那股极其微弱的、似有似无的气味……泽恩努力分辨着。不是植物的清香,不是岩石的尘土味,也不是动物的气息。更像是……一种混合了汗水、枪油、还有某种特殊清洁剂或伪装涂料的味道。非常淡,被风吹散,但确实存在。
“有人来过这里?在我们之后?”泽恩感到脊背发凉。他们选择的路线和位置已经是千挑万选,尽可能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巡逻路线和观察点。如果还有人能摸到这里,并且留下了如此细微的痕迹,那对方绝对不是普通士兵。
蝮蛇的手语再次传来:“不止。气味……在靠近。上风处。不止一人。专业。隐蔽。”
泽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立刻检查了身边的装备,确认所有电子设备都处于低功耗或待机状态,没有无意中发射信号。他们的伪装应该是完美的,只要不动,理论上不可能被发现。但对方如果真的是顶尖的侦察专家,并且已经察觉到了异常,那么……
就在这时,下方小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那种相对整齐的步伐,而是更加轻盈、分散、时断时续的脚步声。如果不是极度专注,根本听不见。
蝮蛇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护圈上,但没有扣上扳机。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悠长,整个人仿佛真的化成了一块岩石。
泽恩也屏住呼吸,透过观测镜,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秒钟后,两个身影如同幽灵般,从下方一处岩石后面“滑”了出来。
他们穿着与砂岩环境完美融合的伪装服,连武器都用布条仔细包裹以消除轮廓。行动时身体压得很低,充分利用每一处掩体,交替掩护前进,动作流畅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其中一人手中端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和紧凑型光学瞄具的突击步枪,另一人则背着一支长枪管的狙击步枪,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望远镜或测距仪的设备。
是工人党的侦察兵。而且看这身手和装备,绝对不是普通部队,很可能是强侦连的精锐特遣队员。
两人在小径上停留了片刻,持步枪的人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正是蝮蛇之前注意到有异常痕迹的区域。他伸出手指,捻起一点沙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锐利如刀。
泽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对方真的发现了!而且是通过嗅觉!这得是什么样的变态观察力(或者说嗅觉)?
持狙击步枪的人则站在原地,缓缓转动身体,如同雷达一般扫描着周围的悬崖和制高点。他的目光几次扫过蝮蛇和泽恩潜伏的悬崖顶部,但似乎没有立刻发现异常,他们的伪装确实出色。
然而,那个蹲在地上的人(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个特遣队员的代号是“蜜蜂”)在嗅闻了沙土之后,突然抬起头,对着同伴(“腐朽之骨”)快速做了几个手势。
“腐朽之骨”立刻举起手中的观测设备——那似乎不是普通的望远镜,而是一种结合了热成像、微光和光谱分析的高级多功能观测仪——对准了蝮蛇和泽恩所在的悬崖方向。
“被发现了!”泽恩心中警铃大作。他不知道对方具体看到了什么,也许是他们伪装网在特定角度下的轻微反光,也许是人体与岩石之间那微乎其微的热量差异,又或者仅仅是对方那种顶尖猎手的直觉。
蝮蛇显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的手指瞬间扣上了扳机,但并没有开枪。他在等待,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或者等待一个最清晰的射击时机——如果不得不开火的话。
“腐朽之骨”的观测仪停住了。他显然锁定了什么。他放下观测仪,对“蜜蜂”做了一个明确的手势:目标确认,两人,伪装狙击阵地,悬崖顶部。
“蜜蜂”立刻举起步枪,枪口指向悬崖方向,同时身体迅速移动到一块岩石后面。“腐朽之骨”则开始向侧翼移动,显然是想寻找一个更好的射击角度,或者包抄他们的退路。
“撤!”泽恩用口型对蝮蛇说,同时开始极其缓慢、小心地收拾最重要的观测设备和数据记录器。
蝮蛇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正在移动的“腐朽之骨”。他知道,现在转身撤离,把后背暴露给一个手持高精度狙击步枪的顶尖对手,无疑是自杀。必须先压制或干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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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因紧张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他的失语症让他无法像常人一样咒骂这该死的运气和对方变态的能力,但所有的情绪都转化成了冰冷的杀意和专注。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腐朽之骨”的上半身。距离约七百五十米,风速约每秒三米,从右向左,湿度中等,气温……他大脑中瞬间完成了所有修正计算。
就在“腐朽之骨”即将移动出射击视野,进入另一块岩石后方的瞬间——
“砰!”
蝮蛇扣动了扳机!
24狙击步枪发出经过高效消音器抑制后仍旧明显的闷响,但声音在开阔的砂岩地带传播,难以精确定位。762x51 nato弹头旋转着飞出枪口,以超过八百米每秒的速度射向目标。
然而,“腐朽之骨”在枪响前的刹那,似乎凭借某种野兽般的直觉,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子弹擦着他的伪装服边缘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岩石上,溅起一簇火星和碎石!
“草!”泽恩心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都能躲开?
“腐朽之骨”翻滚着躲到岩石后面,毫发无伤。但他显然被这一枪彻底激怒,或者说是兴奋了起来。他很快从岩石侧后方探出那支加装了消音器和高速瞄具的110半自动狙击步枪,几乎没有瞄准,凭感觉就朝着悬崖顶部蝮蛇的大致位置回敬了一枪!
“咻——砰!”
子弹打在蝮蛇前方不到一米的岩石上,崩飞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快走!”蝮蛇用手语提示,同时迅速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准备第二发。
但“蜜蜂”的步枪也开火了!虽然不是狙击步枪,但他在“腐朽之骨”的指引下,用短点射对悬崖顶部进行压制射击。545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岩石和伪装网上,虽然精度不足以直接命中,但极大地限制了蝮蛇和泽恩的移动。
更糟糕的是,泽恩从观测镜中看到,远处又有两个身影正快速向这边靠近——很可能是听到枪声赶来的其他特遣队员或巡逻队。
“被包围了!必须立刻撤离!”泽恩焦急地用手语比划。
蝮蛇知道自己不能再恋战。他咬咬牙,对着“腐朽之骨”藏身的岩石方向又快速打了一枪作为威慑,然后猛地收起狙击步枪,和泽恩一起,连滚带爬地向悬崖后方预定的撤离路线冲去。
他们的撤离路线是一条极其陡峭、布满松动碎石和灌木的背坡。正常情况下,需要极其小心地攀爬。但现在,他们只能不顾一切地向下滑降,任由碎石滚落,灌木刮擦身体。
身后,枪声再次响起。“腐朽之骨”和“蜜蜂”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开始沿着山脊线快速移动,试图抢占更高的位置,继续狙击。
“咻!砰!”
“噗噗噗!”
子弹不时从头顶或身边飞过,打在岩石上砰砰作响。蝮蛇和泽恩只能依靠地形和速度来躲避,根本无暇还击。
“腐朽之骨”的枪法准得吓人。他似乎能预判他们的移动轨迹,子弹总是打在最危险的位置。有一次,一发子弹直接打穿了泽恩背上的背包,击碎了他备用的观测镜片,险些击中他的脊椎。
“这混蛋……是什么怪物!”泽恩心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从未遇到过枪法如此精准、反应如此迅速的狙击手,尤其对方使用的还是一支半自动狙击步枪,理论上精度应该略低于蝮蛇的栓动24,但对方却能用它打出近乎神迹的压制效果。
两人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冲下背坡,钻进了一条干涸的河床。这里地形更低,可以提供一些掩护。
“不能停!他们会追上来!”蝮蛇用手语示意,指了指河床下游的方向。他们的备用撤离点在那里,有一处隐蔽的岩缝可以暂时躲藏,并且有预设的应急通讯设备。
他们沿着河床狂奔,不敢回头。身后,追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枪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对方显然也是追踪专家,没有因为地形复杂而跟丢。
蝮蛇的内心充满了憋屈和愤怒。作为一名顶尖狙击手,他从未如此狼狈过。被人用嗅觉发现,然后被一支半自动狙击步枪像撵兔子一样追着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果他能说话,此刻一定已经破口大骂那个代号“蜜蜂”的变态侦察兵,以及那个枪法如神的“腐朽之骨”。但他们现在只能逃。任务已经暴露,b组的位置被彻底发现,所有的观察数据都面临被截获的风险。他们必须尽快与a组或总部取得联系,报告情况,并寻求撤离支援。
在昏暗的河床中,两人拼尽全力奔跑着,身后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追兵。砂岩地区的这场意外遭遇,彻底打乱了b组的侦察计划,也预示着“深渊”小队在卡莫纳的行动,从一开始就遇到了远超预期的、来自本土最强猎手的致命挑战。
而此刻,在文森市场c区的集装箱里,黑卡蒂刚刚与“老烟枪”完成了一次关于市场内电子黑市的情报交易,对即将降临在b组头上的噩耗还一无所知。风暴,正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