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孟钰小跑着追上去。
手包不小心掉在地上,口红滚出老远。
她顾不得捡散落的化妆品,伸手想拉住赵峰的衣袖,又在即将碰触时犹豫地缩回手指。
不行,这样太失礼了
她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发颤,
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脸颊微微发热。
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解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孟钰咬着下唇。
想到车上那个体贴的安排,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小声请求,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赵峰轮廓分明的侧脸。
陈铮已经有些犹豫了回头,看着孟钰忍着脚痛还追来的楚楚可怜模样,生出几分恻忍之心。
“组长?是不是?”
赵峰的脸色却异常的严肃。
甚至和车上那个和煦满是笑容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只一个眼神过去,陈铮便不敢再说话。
见赵峰脚步不停,孟钰真的着急了。
她小跑着跟上,米色套裙的裙摆因为急促的动作微微扬起。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因为她看见赵峰凌厉可怕的眼神。
“你拿什么保证?”
孟钰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他是在生气吗?
明明刚才在车上还那么温柔地帮她解决问题,现在却想到这里,她鼻尖微微发酸,却倔强地仰起脸。
她小声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赵峰根本没搭理孟钰,转身就上了公务车,重重拉上车门离开。
当黑色公务车缓缓驶离时,孟钰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车窗里那个模糊的轮廓,心里空落落的。
他说的酒店晚上要劝要去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孟钰脸上就一阵发烫。
怎么才一个下午的时间,自己不知不觉,就好像对这个赵峰有些过分在乎了。
公务车上。
秘书刘铮还被刚才的低气压笼罩的有些不敢说话。
他也有些不明白赵峰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结果一回头赵峰正捧着车那一本杂志看的起劲的。
“组长,你这是?”
赵峰扶着额头则有些无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刘铮。
“看不得女孩掉眼泪?”
“心软的话,你可以继续留在那里,被他们一遍又一遍的搪塞。”
放下手中的杂志,赵峰坡有些教诲意味的看着自己这位比自己还大三岁的秘书。
舔狗思维可要不得啊。
要不说王母娘娘才是宝莲灯里的正派呢,官场上恋爱脑害的那可是穷苦百姓。
三圣母原本是宝莲灯的主人,一直利用宝莲灯,在人间救苦救难、造福百姓。
和刘彦在一起后,管你什么百姓。
宝莲灯送儿子,从此华山是我家。
白素贞为了许仙一怒,水漫金山,多少人流离失所?
许仙蹲雷峰塔还能吃素斋,老百姓泡水里只能喂鱼!
所以,孟钰确实很漂亮。
但不好意思,赵峰不是三圣母,也不是白素贞,伤害百姓的事他做不出来。
赵峰继续提点陈铮。
“明摆着正面已经见不到孟德海了。”
“那不得用一些别的手段”
京州市第一看守所3号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在金属桌面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纸张边缘在赵瑞龙面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角落无声闪烁。
赵瑞龙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拨弄着照片,突然嗤笑一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多的是我没做过的事吧。”
“我不认,不过我就算认了怎么样。你能判我的刑?我爸是赵立春。”
孟德海眯起眼睛,审讯室顶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你不认这些就不是你做的了?”
“不要再幻想着谁能捞你出去了,现在你是全国重点的典型。”
赵瑞龙突然暴起,一脚踹翻铁椅。
手铐在桌沿撞出刺耳声响。
“你不过是我父亲养的一条狗罢了。”
“现在我认,我认又能怎样?”
单向玻璃后,监控摄像头的红灯无声闪烁。
孟德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等的就是这份狂妄——这些画面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明天的省委常委会上。
这里面的很多文件当然是莫须有的。
有的是过分渲染了一些,有的是从中扭曲了一些。
不过现在不碍事了,赵瑞龙说了他认。
认就好啊!
赵立春,你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走出审讯室,走廊顶灯滋滋作响。
他松了松领带,从内袋摸出震动的手机。三个字让他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半秒。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事情干系重大。”
“关键时刻你可不能出岔子,我和沪商那边已经商量好了,他会配合你。”
孟德海靠在走廊窗边。
窗外暮色中的市局大院灯火通明。
他摸出烟盒,指尖在金属面上轻敲两下:
孟德海点燃香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34;今天审讯录像很精彩,赵公子亲口承认了很多事。
他故意顿了顿,
“赵立春完了。”
“市委常委这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下周之前吧,尽量拖着赵峰。”
“我们把赵瑞龙这颗炸弹点爆,赵峰也就该收拾行李滚蛋了。”
“能做到吗?老孟?”
孟德海沉默了一下,眼中虽然有些犹豫,不过看向外边那么广阔的天地,却也没有再做犹豫。
“那这一周我就躲着不见他。”
“也让他见不到赵瑞龙。”
“一切放心好了。”
挂断电话,孟德海盯着手机屏保上女儿毕业照的笑脸看了两秒。
他正要收起手机,屏幕突然又亮起来。
“我的宝贝女儿?面试怎么样?是不是完美通过了?”
电话那边传来轻轻一声冷哼。
“面试?”不说这个,孟钰还不来气呢。
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自己父亲连见都不见。
“爸!”
“你现在立马到你办公室里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你帮忙,不然我就这个月都不跟你说话了。”
“不,不是这个月,我今年都不跟你说话了。”
另一边,收到确切消息的梁群峰放下手机,心情大好。
红木根雕茶台上的普洱正冒着热气。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个儿子,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起来。
“嗯。”梁群峰喝一口茶很是满意。
“赵瑞龙那个蠢货嚣张跋扈惯了,不是自己做的也认了。”
“这是嫌命太长。”
茶香氤氲中,梁群峰从黄花梨书柜暗格取出一封信。
“京城沙瑞金刚传来的消息。中央要抓一批典型案件。
突然冷笑一声。
茶水倒映着他森冷的笑意。
“还以为能让这赵峰蹦达一个月呢,没想到一周都用不了。”
“李老就是有天大的手段,抵得过全国的民意?”
两个儿子举杯相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小儿子梁志明迫不及待地打断,警服领带歪斜着,&34;这下看刑侦支队那帮孙子还敢不敢&34;
梁群峰突然拍案,茶杯震得叮当作响。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
他踱步到窗前,指着远处省政府大楼的轮廓,
转身时,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突然压低声音。
“汉东也算是我梁家的汉东了。”
而此时,赵峰却接到来自遥远京城的电话。
是李老——
李老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