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百米深处,应急灯的蓝光在渗水的隧道壁上来回扫射。
王建国单膝跪在积水中,耳朵紧贴混凝土管片,像老中医号脉般捕捉着地层深处的细微声响。“东南方向37度,每秒渗水量增加400毫升。”他抹了把溅在脸上的泥水,对身后紧张记录的年轻工友说,“准备双液注浆机——水玻璃和磷酸盐溶液按3:1配比。”
五个刚通过考核的“新工匠”立即行动起来。
这些三个月前还对着盾构机操作界面手足无措的下岗工人,如今像外科手术团队般配合默契。当注浆管喷出胶状凝固体封住裂隙时,隧道另一端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七号盾构机卡死了!”通讯器里传来惊呼。王建国抓起工具包冲向事发点,身后跟着一队橙黄色安全服。他们赶到时,直径八米的刀盘已被坚硬的花岗岩层死死咬住,液压系统警报声响成一片。
“退后!”王建国扒开操作台前的技术员,双手在控制面板上翻飞。他避开标准操作流程,直接切入液压系统底层代码,将推进压力从350巴瞬间提升至420巴。“老伙计,再撑一次!”他对着震颤的操纵杆喃喃自语,仿佛在安抚一匹受惊的烈马。刀盘发出巨龙苏醒般的轰鸣,岩层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让步。
监控中心里,赵峰通过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看到这一幕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三下。他调出王建国的档案,在“特殊技能”一栏添上一行批注:经验直觉与算法逻辑的完美结合体。
直播车冲破晨雾驶入工地时,钱伯斯正对着电话那头咆哮:
“必须剪掉王建国违规操作的段落!这是给全国观众示范野蛮施工?”但穿红马甲的记者已将镜头对准了隧道入口——那里正在上演一场生死时速。
突发涌水险情让三号竖井瞬间变成瀑布,三名设备维护工被困在急速上涨的水位线下。王建国带着新工匠小组逆流而下,他们架起的便携式防水闸门像魔术般从工具包中展开。“这是老煤矿的棺材闸,”王建国对目瞪口呆的记者解释,“六根钢梁卡进预设槽位,三十秒就能形成密闭空间。”
当救生艇载着被困工人驶出隧道时,央视直播间的收视率曲线陡峭攀升。
主持人摘下耳麦轻声感叹:“这比任何宣传片都更有说服力。”转型国家工匠的话题引爆社交网络,王建国用粉笔在隧道壁写计算公式的照片被转发了八十万次。
共济会的反击比预期更阴险。当王建国团队在庆功宴上举杯时,某知名财经博主发布长篇分析报告,用篡改的数据“证明”。报告细节详实得像内部泄密,甚至精准引用了未公开的合金材料采购价。
“他们买通了审计环节。”高启盛深夜敲开赵峰办公室,将泄密者的银行流水投影在墙上。资金流向经过七层离岸公司伪装,最终指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建材贸易公司。赵峰沉默地看完,突然调出三天前工地监控——有个戴安全帽的身影多次在材料堆放区徘徊,手套上沾着磁性粉末。
“微型追踪器。”赵峰放大画面,“他们不是在窃取资料,是在确认劣质钢材的安装位置。”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更严重的危机:共济会需要精准定位,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远程引爆预设的薄弱点。
转折发生在次日的央视深度访谈。主持人原本准备质疑项目成本,但直播镜头突然切到隧道实训基地——五百名新工匠正进行全场景压力测试。当模拟九级地震的波动传来时,王建国发明的“液压支撑快速对接装置”自动触发,十六组支护结构在三点二秒内完成重组,将坍塌范围控制在三米内。
演播室里的专家默默收起质疑稿。节目尾声,主播展示了一组对比数据:新工匠事故率比传统施工队低76,而创新专利申报量高出四倍。舆论风暴在铁证前悄然转向。
暗流仍在涌动。共济会通过海外学术期刊发布“地质风险预警”,暗示地龙隧道可能诱发地层沉降。但这次他们撞上了铁板——王建国带领工匠团队研发的“地层应力实时监测系统”正在国际工业博览会上参展。当外国工程师质疑中国技术时,大屏幕突然播放隧道穿越活性断层的实况录像:自适应支护系统像呼吸般调整着支撑力度,将岩层位移控制在毫米级。
“这是用四十年矿工经验换来的算法。”王建国通过翻译器向全场宣布。他打开工具箱,里面既有祖传的鲁班尺,也有带量子传感器的全站仪。这张照片被路透社记者拍下,配文是《老工匠与超级工程的握手》。
庆功宴上,赵峰将一枚“技术先锋”勋章别在王建国胸前时,低声说:“共济会正在络。
与此同时,“地龙”项目第七标段的地下控制中心突发警报。盾构机导航屏瞬间雪花纷飞,陀螺仪数据乱跳——这是精准的电磁脉冲攻击。操作员发现所有无线信号被屏蔽,连应急电台都充满刺耳杂音。
“共济会启动了电子战。”高启盛在指挥车中疾呼。他的团队追踪到干扰源来自某境外卫星,但常规反制措施如同石沉大海。隧道深处,王建国团队的通讯器只剩电流嘶鸣,他们像被困在铁棺中的盲人,听着掘进机失控的轰鸣。
千钧一发之际,赵峰启动了“量子通信协议”。埋设于隧道壁的光纤突然激活,幽蓝的量子密钥如暗夜流星般传输。导航系统在三十秒内重启,盾构机刀盘重新校准角度——这套本是用于国防的保密系统,首次在民用工程中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