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脉这个事，也只能拜托那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了。
接到了儿子的电话，李鱼老妈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高兴，她的儿子这次真的在做实事。
她给了李鱼一个联系方式，说是她的学妹。
让李鱼以后在阿美莉卡有什么摆不平的事，都去找这位学妹。
因为她是一家顶尖律所的合伙人。
李鱼在助理的引领下走进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纽约框成一幅流动的画卷，楼下街道的车流无声地穿梭，仿佛另一个世界。
在老板椅上，沈心澜正等着他。
她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李鱼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李鱼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她吸引。沈心澜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翘着二郎腿。那条剪裁堪称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因这个坐姿而恰到好处地向上收束，勾勒出饱满紧实的大腿。
裙摆下，一截包裹在棕色薄透丝袜中的小腿，线条流畅而优雅。
她的身体微微后倾，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里。
深棕色的眼线微微上挑，此刻正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落在李鱼身上。
沈心澜的目光在李鱼脸上停留片刻，红唇轻启，却是用英语打破了沉默：“李先生，请坐。时间有限，我们直入主题。”
李鱼坐下，姿态放松地迎上沈心澜审视的眼神，同样用英语回应道：“沈律师，感谢您的时间。”
沈心澜挑眉，示意他继续。
李鱼不疾不徐地拿出精心准备的几分文件，递给沈心澜，开始阐述：“我不是简单地购买服务或投资exos。我提供的是一套完整的运动方案，这套方案的目标客群是高净值人群，最重要的是它是颠覆性的。”
沈心澜依然不置可否。
李鱼拿出了视频，上面是他在一周的时间身体的变化。
沈心澜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她扫了一眼李鱼，他的身影和体态，衣服里藏不住的肌肉，都在说明一件事，他不像他老妈嘴里的那个花花公子。
而且，在这个国度，对体型的追求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如果这份成果是真实的，那的确称得上颠覆性。但她依然没有发表意见。
李鱼继续自己的阐述：“我的合作目标是成立一家独立的新公司，由我控股51，exos以技术平台、部分人员和品牌影响力入股，剩余股份作为期权池激励核心团队。新公司将专注于将这套‘新世纪训练体系’商业化、标准化、数据化。”
沈心澜的坐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不再后靠，而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指尖轻轻相对，形成了一个经典的“权力塔尖”姿势。嘴角带起一点弧度。她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的平静和自信绝非伪装，他阐述计划时的逻辑清晰清晰，而最重要的是那份简报上的数据是颠覆性的。这远不是一个寻求父母资金安慰的玩票子弟，更像是一个手握王牌的创业者。她发现这个闺蜜口中喜欢车喜欢玩，在她印象中自动划归为废物富二代的小子，变了。
“李先生，”她放下简报，再开口时，语气已完全不同，她用普通话问道，“这个框架…很有意思。但远比你母亲描述的复杂得多。你提供的‘方案’…具体是什么性质？你很有野心，传播训练方法是为了建立行业标准，是吗？”
李鱼翘起了二郎腿，心里赞叹她的敏锐。
沈心澜立刻进状态：“那么，法律层面必须先行筑起高墙。exos给你的那份意向书和nda…”她拿起李鱼推过来的exos文件，快速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垃圾。标准模板，漏洞百出，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形同虚设。他们想用这个套住你？”
她将文件像丢废纸一样丢进垃圾桶。“我们需要重新起草一切。从最严格的nda开始，涵盖所有接触项目的exos人员。新公司的股权架构、ip归属、竞业禁止、违约赔偿…每一条款都需要量身定制，精确到字眼。”
李鱼对她的专业、高效和态度转变非常满意。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沈律师，这正是我需要的，还有作为您的晚辈，您可以叫我小鱼儿。这次谈判，我全权委托给您。合作愉快。”
沈心澜握住李鱼的手，她的手如柔荑却格外有力。
时间流逝，转眼就是已经过了一周。这段时间，李鱼如同被投入炼丹炉淬炼，接下来他就要试一试这崭新的“猴王之躯”，能否闹一闹这“天宫”了。
所以他回到了达特茅斯学院。
推开体育馆大门，里面已经传来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和助理教练的呼喝。他没有走向球场，目光径直投向走廊尽头那扇挂着“headach-robertthore”名牌的深色木门。
走到门前，李鱼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运动服的衣领。他抬起手，指节在木门上轻轻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门内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进来。”
李鱼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录像带、战术板和奖杯。
索恩教练身体微微后靠，审视着眼前这个一周前制造了轰动的东方青年。
“leeyu？”索恩教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坐。说说看，找我有什么事？”
李鱼没有坐下，他直视索恩教练的目光，声音清晰而稳定：
“教练，我想打篮球。”
索恩教练站起身，他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属于篮球。”
“是吗？据我所知，自你入学以来，你加入了很多社团，但都是冲着美女去。我们篮球队可都是野兽。”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鱼，忽然笑了，“很好，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大绿队’欢迎你，小伙子。”
索恩推开办公室门时，球馆里的喧闹声像被戳破的皮球，骤然瘪了下去。
十多个穿着绿色训练服的球员齐刷刷转头，看向索恩教练身后的李鱼。有好奇，有质疑，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巴尼特正抱着球靠在篮架下，看到李鱼跟在教练身后，攥紧了双手。
上周被隔扣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打转，这一周，不管走到哪，他都觉得有人在朝他指指点点。
“都停一下。”索恩教练的声音不高，但是很有威严，球员们马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指了指李鱼，“介绍下，你们的新队友，李鱼。从今天起加入一队训练。”没人鼓掌，只有篮球掉在地板上的闷响还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
一个留着寸头的白人后卫吹了声口哨，“教练，这就是那个靠运气赢了巴尼特的花花公子？”
李鱼没看他，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巴尼特身上。他直接开启超频模式，使出了蓝蝶划云游身步。
球员们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人影，李鱼已经捡起了篮球站在了巴尼特面前。
现场的气氛紧张了起来。巴尼特下意识地往后倒退几步。
李鱼站在巴尼特面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但那身刚在exos练出的匀称肌肉线条，比一周前多了几分紧实的力量感。
“巴尼特先生。”李鱼脸上带着笑意，“还记得我们约定的赌注吗？”
巴尼特猛地抬头，蓝眼睛里瞬间涨满了血丝。
周围的队友都屏住了呼吸，索恩教练也抱臂站在原地，他想知道李鱼这小子究竟会怎么做。
“你想怎么样？约定的赌注，我会遵守。”巴尼特的声音发紧，咬着牙应道。
李鱼忽然伸出手，在巴尼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巴尼特还没回过神，李鱼说道：“这下我们的赌注就兑现了。”
这句话像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巴尼特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两清了，这两下是对你出言不逊的惩罚。”李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从今天起，我们是队友。赢球，才是唯一的正经事。”
巴尼特的脸像被泼了桶热水，从耳根红到脖子。他攥着的手慢慢松开，突然一拳打在篮架上，大吼一声：“奶奶的！都看什么？训练！”
李鱼回到索恩教练身旁，听到了他的声音，“不错，小子。”
“过奖了，教练。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
索恩教练拍了拍李鱼的背，“那先坐在场下看看队友是怎么打球的吧。”
李鱼坐在场边看完了整场训练赛。在他的“天武人”视角下，这场训练赛，充满了可以被优化的细节。
他的手下败将巴尼特，已经是球队少数能打持球的球员。
首发控卫帕特曼，运球节奏尚可，但左手几乎只用于辅助运球，突破时永远下意识地走右路，防守者只需卡死他的右侧就能让他效率减半。
首发中锋费恩，卡位全凭一身脑力，对篮板落点预判很准，但是弹速缓慢，连续起跳能力几乎为零。姚明在他面前，都能算得上健步如飞。
首发射手米勒，空位投篮命中率不错，但投篮准备时间过长，出手点低，且只要面前有防守人，哪怕只是伸手干扰，他的命中率就会断崖式下跌。
而整个战术体系，也都是问题，倒不是教练水平的问题，纯粹是球员的执行力问题。常年的鱼腩生涯，早已经磨平了这些家伙的棱角，他们看起来没那么热爱篮球。
怪不得上赛季在常春藤联盟中的战绩为3胜10负。
唯一的好消息是球员们的球商对得起他们的学历。但这是常春藤联盟，大家都打体系篮球。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吵吵嚷嚷地走出更衣室。巴尼特磨蹭在最后，那双大手一会儿插进裤兜，一会儿又拿出来，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角。他几次抬眼瞟向走在前面的李鱼，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把什么话咽回去又忍不住。
就在李鱼要推开更衣室门的瞬间，巴尼特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个箭步跨上前，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他深吸一口气，脸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视线有点飘忽，就是不敢直视李鱼的眼睛。
“嘿，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闷不少，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汉诺威镇有家店，烟熏肋排嗯，就是，味道还挺带劲的。”
他顿了顿，像是耗掉了很大勇气，才飞快地接上下半句，语速快得像怕自己反悔：“我请客。”
李鱼停下脚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白人壮汉。他能看到对方额角渗出的细微汗珠，以及那副局促的神情。李鱼微微挑眉，语气平淡：“我最近在严格控制饮食。”
话音落下，巴尼特脸上的期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肩膀也塌了些。他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补救，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尴尬的气氛几乎要凝固起来。
李鱼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上前一步，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巴尼特结实的肩膀。
“行了，”李鱼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带路吧。不过别指望我能吃多少。”
巴尼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猛地松了口气，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几乎有点语无伦次：“没问题！绝对好吃！包你满意！走走走！”
他兴奋地就想伸手去揽李鱼的肩膀，动作做到一半忽然顿住，似乎觉得这样过于冒犯，大手尴尬地在空中划了个圈，最终重重地落在自己后脑勺上，用力挠了挠，露出一个混合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李鱼看着他这副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终于也忍不住轻笑出声。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已然在这笨拙的邀请和默契的笑容中冰消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