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由的联邦，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一百多种性别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叶子的芳香。
要不是亲眼所见，李鱼也不敢相信，叶子在这片土地上，竟然是时尚单品。
盐湖城是一个没有乐趣的摩门教自留地，所以球队一行人飞回了明尼苏达。
夜里两点。
“starshollow”，这家隐藏在明尼阿波利斯市中心霓虹背后的会员制酒吧，是许多本地体育明星钟爱的秘密据点。推开沉重的黄铜大门，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维度，震耳欲聋的南部trap音乐如同实质的音浪拍打在胸口，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的辛辣、顶级香水的诱惑。
李鱼微微蹙眉，这是他第一次踏足队友们口中“减压天堂”的深处。
连续的客场失利，尤其是盐湖城那场憋屈的败仗，让更衣室里的气压低得吓人。看着杰弗森他们耷拉着脑袋、连训练后加练都提不起劲的样子，李鱼破例了。
在出发前，他给沈心澜报了个备。
电话那头的沈心澜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微扬：“挺好，李大球星终于知道要深入群众了。记住，你是去当定海神针的，不是去随波逐流的。账单记得拿回来，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消费陷阱’。”
“yesada。”
挂断电话，李鱼在老油条们的带领下，被毕恭毕敬的侍者引至二楼预留的巨型卡座，这里视野极佳，能将整个舞池的活色生香尽收眼底，又保有足够的私密。
布鲁尔倒是先松了劲，刚踏上二楼就冲吧台方向吹了声口哨，熟稔地和穿黑衬衫的侍者击掌，声音盖过音乐：“老规矩，把我存的那瓶龙舌兰拿来！”
酒吧老板，一个精明的意大利裔中年人，亲自迎了上来，热情地拍着杰弗森和布鲁尔的背，他们是这里的常客。
老板踩着擦得锃亮的皮鞋过来时，手里还攥着个皮质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签名，最上面是加内特的名字，墨迹都有些发旧。“锦鲤，我可等你好久了！”他把笔记本递到李鱼面前，笔都拧好了，“艾尔和科里说你从不泡吧，我还以为要等你拿了全明星才见得到。”李鱼笑着签上名，眼角瞥见老板偷偷给侍者使了个眼色，侍者立刻转身去冰桶里换了瓶新的苏打水。
显然，他的工作做的很到位。
“艾尔！科里！老位置一直给你们留着！还有锦鲤！天哪，真是荣幸！”老板的笑容给人亲近感，他熟练地指挥着服务生，“把我珍藏的那瓶路易十三拿来，再上两套‘巅峰套装’！”
所谓的“巅峰套装”，是堆叠成塔的香槟，冰桶里插着比手臂还粗的雪茄，以及各种精致佐酒小食，排场十足。几乎在他们落座的瞬间，周遭阴影里便仿佛凭空“生长”出了许多身影，那些被称为“骨肉皮”的女孩们。
她们风格各异，或热辣奔放，穿着亮片短裙，眼神大胆挑逗；或故作清纯，一颦一笑却精准计算。目标明确，如同嗅到花蜜的蝴蝶，精准地环绕在杰弗森、布鲁尔，以及真正的老大哥麦克马德森身边。纤纤玉手“不经意”地搭上球员们粗壮的手臂，奉承的话语混合着酒气，钻进耳朵。
“巅峰套装”上桌时，冰桶里的干冰冒着白雾，把香槟塔衬得像座小冰山。杰弗森盯着最顶端的那杯香槟，手指在杯壁上划了圈，突然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却没擦。两个穿亮片裙的女孩立刻凑过来，一个递纸巾，一个笑着说：“艾尔，上次你扣篮的视频我看了十遍，太帅了！”杰弗森扯了扯嘴角，把空杯子递过去：“再满上。”
李鱼安静地坐在角落，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看到杰弗森很快被两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左右夹攻，一杯接一杯地灌着昂贵的香槟，大声笑着，似乎要将输球的郁闷全部喷洒出来。他看到队友们在女孩们的恭维下，脸色泛红，也开始有些飘飘然，掏出厚厚的现金塞进dj手里，只为点播一首自己喜欢的歌，引来全场欢呼。
黑人兄弟们赚到钱后的一掷千金，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用挥霍购买关注，用消费填补某些精神上的空虚，或者说，这是他们从小环境骤然跃升到金字塔顶端后，最直接且最熟悉的表达存在感的方式。
甚至于，他们会当众拿着10元、20元的美金，然后把他们撒向空中，只为看到别人捡钱的样子。
即使是老实的杰弗森，他也彻底放纵在声色犬马之中，或者这本来就是他认知里的正常。
酒吧老板深谙此道，他像一位最细心的牧羊人，照顾着这些“行走的钞票”。他会及时递上热毛巾，低声询问对酒水是否满意，暗示是否需要更“私人”的空间，并且用恰到好处的恭维，科里，你上周那个扣篮简直统治了禁区！”，以维持着他们的虚荣和消费欲。
“李，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一个有着蜜色皮肤、眼波流转的女孩凑近李鱼，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直扑他鼻腔，“我陪你喝一杯？”
李鱼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只是举起手中的苏打水示意了一下：“谢谢，我喝这个就好。”
“李，你怎么不喝酒？”马德森把一个女孩搂在怀里，冲李鱼举了举杯，“赢球要庆祝，输球要解压，这才是nba的规矩。”李鱼晃了晃手里的苏打水，“在我这，我才是规矩。”
马德森笑了笑，抱着女孩走开。
作为一个老油条，他知道谁的规矩必须遵守。
至此，李鱼就像一个局外人，在酒吧里观察着球员们的夜生活。
夜渐深，狂欢接近尾声。当侍者捧着账单走来时。
李鱼站起身，平静地递过去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今晚所有的消费，我来。”
卡座瞬间安静了一下，连醉醺醺的杰弗森都努力睁大了眼睛。
“李，这”
布鲁尔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李，我太感动了。以后，你说往北走，我一定不往西。即使是我的ass，也都是你的。”
“你只要接好我传的球，别像今天这样，喂到嘴里的都给吐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幽默就是最好的解药，球员们在夜色中，放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