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靶中心，战术分析室的灯光亮至深夜。电脑屏幕反复播放着丹佛掘金本赛季的攻防片段。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白板笔油墨混合的气味。
森林狼教练组全员在列。首席助教正在分析掘金的防守习惯：“比卢普斯掌控节奏，但真正发起攻击的是安东尼。他们场均利用掩护后的中距离跳投占比”
主教练比克斯塔夫双手撑在战术台边缘，目光如炬。这位以防守起家的老派教练，本赛季最大的改变就是学会了“放手”，将进攻的权杖，交给了那个十九岁的少年。
“李，”比克斯塔夫忽然抬头，“如果是你，会怎么打掘金？”
所有目光聚焦到长桌末端的年轻人身上。李鱼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投向了一份球探报告。
“安东尼？所以？”比克斯塔夫追问。
“所以我们要做两件事。”李鱼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第一，进攻端必须不断转移球，逼迫安东尼进行持续的防守决策。第二，当他开始得分时，我们必须在另一端立刻给予回应，最好是利用他回防时的懈怠打转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最关键的是第三点，我们必须让他相信，他可以用个人进攻击败我们。”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让他相信？”一位助教困惑。
比克斯塔夫却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老猎人看到陷阱布置完成时的笑容。他看向李鱼：“你是说，诱敌深入？”
李鱼点头：“安东尼是掘金最强的矛，但也是他们最大的情绪变量。尔的体系给了他无限开火权，这是优势，也是死穴。如果我们能在系列赛中点燃他的自负，再将其转化为沮丧”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比克斯塔夫沉吟片刻，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白板笔，转身面向一块干净的白板区域。几乎同时，李鱼也拿起另一支笔。
“既然想到了一起，”老教练说，“不如写下来？”
两人背对众人，各执一笔。笔尖摩擦白板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三秒后，他们同时转身，亮出掌心下的白板区域。
两个相同的英文单词，笔迹迥异，却如出一辙：
“isotionlo！”孤立甜瓜！
会议室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声。不是复杂的战术代号，而是最直白的战略核心，通过精心设计的防守阵型，看似给安东尼单打空间，实则将他引入预设的包围网，同时切断他与队友的联系。
“具体执行呢？”防守协调员追问。
李鱼调出掘金的进攻热图：“安东尼最喜欢的进攻区域是左右肘区。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两个区域布下三重防御——”他在屏幕上画出三道弧线，“第一道，单防者给予半步空间，诱使他出手最熟悉的中距离；第二道，弱侧协防者卡住他向底角传球的路线；第三道，也是最关键的”
他在篮下画了一个圆圈：“当安东尼突破时，内线不要直接封盖，而是垂直起跳，用身体对抗破坏他的节奏。
“但这需要极佳的防守纪律性，”比克斯塔夫接话，“以及——”他看向李鱼，“你在进攻端的回应能力。每一次安东尼得分，你都必须用更漂亮的方式还以颜色。这是一场心理战。”
李鱼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超越年龄的冷静：“正合我意。”
同一时间，丹佛高原的战术室，掘金教练组正在进行最后的备战。气氛与明尼苏达的理性分析截然不同。
“森林狼的弱点很明显，”助教在分析，“他们太依赖李鱼。。所以”
“所以我们要让他下场。”卡尔打断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他走到战术板前，用红笔重重圈出李鱼的名字：“这个菜鸟，是全联盟最会造犯规的后卫之一。但他有个习惯——”卡尔调出一段剪辑，画面中李鱼突破时总会有一个轻微的护球手伸展动作，“当他全速突破时，左手会不自觉打开。只要防守者‘恰巧’出现在那个位置”
他做了个后仰摔倒的动作。
助理教练们交换眼神。他们太了解卡尔的风格了，这不是在教防守，这是在教授“如何制造进攻犯规的艺术”，或者说，如何用边缘动作影响裁判的判罚尺度。
“比卢普斯，”卡尔看向自己的爱将，“前两回合，你可以让他过去。第三回合，当你感觉到他起速时——”他在自己肋骨位置比划了一下，“站稳，然后倒下。要倒得足够真实。”
比卢普斯面无表情地点头。这位冠军控卫深谙季后赛的潜规则。
“但这只是第一步。”卡尔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李鱼与队友挡拆的片段，“森林狼的进攻发起，80来自李鱼与杰弗森挡拆。我们要破坏这个。”
“如果他传球呢？”助理教练问。
“那就更好了。”卡尔冷笑，“让其他人击败我们。安东尼、jr，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进攻端打爆对位者。我们要让比赛变成得分对决，而在这方面——”他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得分手。”
安东尼咧嘴一笑，眼中燃烧着战意。
会议接近尾声时，卡尔单独留下防守教练。他调出李鱼本赛季所有受伤风险的画面剪辑——被撞倒、踩到脚、落地不稳的瞬间。
“我需要一份报告，”卡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关于他脚踝和膝盖的受力习惯。还有，他落地时习惯用哪只脚先着地。”
防守教练愣了一下：“教练，这”
“这只是‘深入的球探分析’。”卡尔盯着他，“我们要了解对手的一切，不是吗？”
深夜十一点，卡尔独自坐在影院里。屏幕上定格着李鱼绝杀热火的那个镜头——超远三分，韦德绝望伸出的手。
老帅的手缓缓握紧，手中的李鱼球探报告被攥成扭曲的一团。纸页边缘勒进掌心，但他浑然不觉。
报告首页，李鱼的数据栏旁有一行手写备注：“成长速度超出常理。可能改变联盟格局。”
卡尔松开手，纸团掉在桌上。他盯着那个十九岁少年的照片，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季后赛是不同的世界，孩子。”
他起身关掉屏幕，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丹佛高原的稀疏星光，隐约照亮他离去的背影。
而在八百英里外的明尼苏达，李鱼刚刚结束加练。他站在空无一人的球馆中央。
“掘金”他轻声念出首轮对手的名字。
灯光依次熄灭。
东西部十六支球队的棋盘已经摆好，而此刻，执棋者的手，正缓缓伸向第一枚棋子。
季后赛，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