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的电流声混着前线的枪炮声，在临时掩体指挥所里刺耳地炸响。陈锋手指夹着半截烟，烟蒂烫到指腹才猛地回神，将听筒按得更紧——是三旅七团团长赵山的声音，带着喘和血沫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师座！鬼子第三师团的装甲集群冲上来了！二营阵地被撕开个口子，坦克己经突到前沿五百米！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掩体顶的泥土被日军炮弹震得簌簌往下掉，参谋官周强赶紧伸手扶住挂在墙上的淞沪战场态势图，图上用红笔圈出的七团防区，己经被日军的蓝箭头啃出个尖角。“师座，七团防区是咱们左翼的门户，一旦被突破，鬼子就能绕到咱们侧后，切断补给线！”周强指着地图上的蕴藻浜，声音发紧，“而且友军第六师昨天刚在大场镇减员过半，根本抽不出兵力来支援咱们！”
陈锋没说话，指尖在地图上的重炮旅阵地位置敲了敲，目光扫过桌角那份刚收到的情报——日军第三师团配属了三十余辆九七式坦克，还有一个重炮联队，今早六点刚从江湾方向调过来，目标就是撕开他这个德式加强师的防线，为后续主力突破打开缺口。
“通讯兵！”陈锋突然抬声，掩体门口的通讯兵立刻跑进来立正，“给我接重炮旅旅长张霖，三分钟内我要他的首接通话！另外，让装甲团团长沈毅把他的iii号坦克营调往七团侧翼，从鬼子装甲集群的侧后方迂回，牵制他们的推进速度！”
“是！”通讯兵转身就往外跑，裤腿上的泥雪甩了一地。周强看着陈锋在地图上画的迂回路线，眼睛亮了亮：“师座，您是想让装甲营吸引鬼子坦克的注意力，再让重炮旅集中火力轰掉他们的坦克集群？可重炮旅昨天支援大场镇，弹药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现在还够吗？”
“够。”陈锋掐灭烟蒂，指腹在地图上的日军重炮阵地位置点了点，“昨天林氏家族从东南亚运过来的一批150榴弹炮弹，己经通过侨胞的运输线送到了重炮旅阵地，刚好能用上。另外，系统商城里刚用积分兑换了十发穿甲榴弹，专门对付鬼子的九七式坦克，让张霖把这十发弹给炮一营，指定打鬼子的领头坦克！”
话音刚落，通讯兵就举着听筒跑回来：“师座！张旅长接通了！”
陈锋一把抓过听筒，声音沉得像铁：“张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分钟内，把你炮一营、炮二营的所有150榴弹炮，都对准七团防区正面的鬼子装甲集群！重点打他们的坦克履带和后面的步兵集群，尤其是领头的那几辆坦克，用穿甲榴弹！记住，先轰三分钟压制，然后根据装甲团的位置调整弹幕，别误伤自己人！”
听筒那头的张霖干脆地应道：“请师座放心！炮营己经标定好坐标，弹药也都到位了，现在就等您的命令！”
“命令就是——开炮！”
陈锋放下听筒的瞬间，掩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周强跑到掩体口掀开观察孔的挡板，只见西北方向的重炮旅阵地腾起一道道烟尘，炮弹划破灰蒙蒙的天空，拖着白色尾迹往七团防区飞去。不过半分钟，远处就传来连续的爆炸声，橘红色的火光在日军装甲集群的位置炸开，连掩体里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
“师座！装甲团沈团长来电！”另一个通讯兵跑进来，手里拿着电报，“他们的iii号坦克营己经迂回到鬼子左翼两公里处，刚跟鬼子的侦察小队交上火，正在清理障碍，预计五分钟后能对鬼子装甲集群发起冲击！”
陈锋走到观察孔前，用望远镜往七团方向看——日军的坦克集群果然慢了下来，几辆九七式坦克停在原地，炮塔正往重炮轰击的方向转动，后面跟着的日军步兵趴在雪地里，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赵山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这次带着点兴奋：“师座！重炮打得太准了！鬼子两辆坦克被掀了顶盖，步兵也乱了！二营己经趁机组织反冲锋，正在把缺口堵上！”
“告诉赵山，稳住阵地！”陈锋对着听筒说，“装甲团马上就到，让他派一个连配合装甲营，从侧面夹击鬼子！另外，让医疗队把所有担架队都派上去，伤员优先往后方的侨胞医疗队送，那里有林氏家族支援的青霉素，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挂了电话，陈锋看着态势图上逐渐稳住的红圈，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周强在旁边补充道：“师座，刚才后勤处来报，周家从美国调运的一批p18冲锋枪和弹药，己经通过租界的秘密通道运到了师部，等会儿就能分发给各团补充装备。还有，系统刚才提示，刚才击毁鬼子两辆坦克，奖励了五百积分，加上之前的积分，己经能兑换一个迫击炮连了。”
“迫击炮连暂时先留着。”陈锋摇摇头，目光又落回地图上的江湾方向，“鬼子第三师团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肯定还有主力。告诉各旅，趁着现在的间隙，赶紧加固工事，补充弹药。另外，让侦察营再往前探，摸清鬼子后续部队的动向——淞沪这一仗，咱们得撑住，撑到友军调整部署，撑到更多侨胞的支援过来，绝不能让鬼子从咱们这里撕开口子！”
远处的重炮声还在继续，夹杂着装甲团坦克的轰鸣声。阳光透过掩体的观察孔，照在陈锋胸前的中将肩章上，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指挥所里闪了闪。周强看着陈锋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稳了——有这样能运筹全局的师长在，就算是淞沪会战这样的血肉战场，他们也一定能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