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清晨六时,苏州城西,德械“铁拳”旅地下指挥中心。
连续两日的挫败,并未让日军偃旗息鼓,反而激起了更凶残的反扑决心。天色未明,指挥部内己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电台的电流声比往日更加急促,通讯兵不断接收着来自前沿观察哨和空中侦察(系统微型无人机)的紧急情报。
陈锋站在巨大的态势图前,眉头微蹙。劳恩上校、周世雄、李慕兰等人围在一旁,面色凝重。
“鹰眼报告,”李慕兰语速飞快地解读着刚译出的电文,“敌军夜间调动频繁。其第9师团残部与新增援的第13师团先头部队在陆巷、张家浜一线完成混编,兵力估计超过两个联队。更关键的是,发现大量工程车辆和特殊装备集结,包括疑似喷火坦克和大型爆破器材的运输车队。”
周世雄倒吸一口凉气:“喷火坦克?狗日的!这是要下血本了!想把咱们连人带工事一起烧光炸平啊!”
劳恩上校用指挥棒点着地图上几处关键节点,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冷厉:“将军,敌军意图明确。放弃正面强攻,转而集中优势兵力和特种装备,企图对我防线薄弱环节——特别是左翼染坊区与中央结合部——实施重点突破。喷火器对付巷战工事极为有效,大型爆破则可能用于摧毁我坚固支撑点。他们想用绝对的暴力,撕开我们的防线。”
陈锋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地图上敌我犬牙交错的标记。日军的变化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喷火坦克和重型爆破器材的出现,还是带来了新的威胁。他沉默片刻,脑中飞速权衡。单纯的被动防御,在敌人这种针对性极强的攻击下,即使能守住,伤亡也会极其惨重。
“不能让他们把节奏带起来。”陈锋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想重点突破?我们就让他们撞在最硬的铁板上!而且,要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他转向众人,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而果断的命令:
“劳恩旅长!”
“到!”
“立即调整防御部署!命令孙立人的第一步兵团,放弃染坊区前沿部分阵地,收缩至核心工事群,利用地下通道和加固楼房,构筑纵深、立体的防火、防爆防御体系。将配属给他们的‘巴祖卡’火箭筒小组集中使用,优先配置在可能遭遇喷火坦克的路线侧翼,给我精准打掉那些铁罐头!”
“命令炮兵团赵刚!改变炮击策略!放弃大面积覆盖,转为精准狙击和反准备射击!利用无人机和前沿观测提供的实时坐标,重点打击敌军的工程车辆、特种装备集结地以及可能的炮兵阵地!我要在他们的特种装备发挥作用前,就将其摧毁在出发阵地!”
“周副师长!”
“到!”
“你亲自去第二步兵团,加强中央结合部的指挥。告诉弟兄们,鬼子要玩狠的,咱们就比他们更狠!把所有能用的自动火力、手榴弹、炸药包都给我准备好!利用街垒和废墟,打巷战、打近战!让鬼子的喷火器有劲没处使!”
“李参谋长!”
“到!”
“立即与‘家族’渠道紧急联系!我们需要针对性的反制装备!特别是高效灭火剂、防燃服(尽可能提供),以及更多的反坦克武器和攻坚弹药!告诉他们,情况紧急,越快越好!”
“另外,”陈锋目光扫过众人,“通知各部队,开展战场紧急鼓动。告诉每一个士兵,鬼子黔驴技穷,开始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武器!但我们不怕!我们的工事更坚固,我们的火力更凶猛,我们的意志更坚定!我们要在这里,让鬼子的特种进攻变成一场笑话!”
命令如山,指挥部瞬间高效运转起来。通讯兵将指令传达到每一个角落,参谋人员紧张地进行着兵力调配和火力规划的计算。
上午七时三十分,日军进攻开始。
果然,伴随着一阵不同于往常的沉闷引擎轰鸣,数辆加装喷火装置的九七式改喷火坦克,在步兵的簇拥下,缓缓向染坊区逼近。同时,日军工兵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开始向前沿工事输送爆破筒和炸药。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中国军队的抵抗方式与之前截然不同。
当喷火坦克试图靠近一处看似废弃的砖楼时,“咻——轰!”一枚“巴祖卡”火箭弹从侧面残破的二层窗口射出,精准命中坦克薄弱的侧后装甲。坦克瞬间化作一团火球,殉爆的燃油将周围的日军步兵也卷入火海。
日军的爆破小组刚刚接近一处街垒,就遭到来自不同方向、精准而密集的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火力的扫射,死伤惨重。即使有少数人成功安置炸药,引爆后却发现,中国军队的工事内部结构异常坚固(部分关键支撑点使用了系统秘密提供的高标号速干水泥加固),往往只能炸塌表层,无法彻底摧毁。
德械炮兵团更是发挥了关键作用。根据无人机实时传回的画面和前沿观测员的精准报点,105和150榴弹炮如同长了眼睛,将炮弹狠狠砸在日军后方正在集结的工程车辆和特种兵队伍中,造成大量伤亡和装备损失。日军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中午,日军投入的喷火坦克大半被击毁,爆破行动屡屡受挫,步兵在巷战中遭遇了更顽强、更狡猾的抵抗,伤亡惨重,却进展甚微。
下午一时,陈锋在指挥部接到前沿报告后,决定不再被动挨打。
“劳恩旅长,鬼子锐气己挫,是时候了!”陈锋盯着沙盘,“命令第一步兵团,以连为单位,从预设反击通道出击,对突入之敌实施反冲击!命令第二步兵团一部,向敌军左翼实施战术佯动,牵制其兵力!”
“是!”
生力军的加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进攻受阻、士气低落的日军,在凶狠的反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中国军队乘胜追击,不仅收复了部分前沿阵地,还缴获了少量完好的喷火器和爆破器材。
下午西时,战斗基本结束。
日军精心策划的特种进攻,以惨败告终。战场上留下了更多燃烧的坦克残骸、日军尸体和废弃的装备。而九十九师与德械旅的防线,在经历了这场更残酷的考验后,依然巍然屹立。
指挥部内,众人虽然疲惫,但精神振奋。
“打得好!”周世雄用力拍着桌子,“鬼子的喷火坦克也没啥了不起嘛!一炮就报销!”
劳恩上校也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将士们应对得当,新装备和战术发挥了关键作用。尤其是反坦克小组和炮兵的精准打击,至关重要。”
李慕兰补充道:“‘家族’回复,第一批应急物资,包括特制灭火粉和部分防护用品,己通过秘密渠道启运,预计明晚可抵达。”
陈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他知道,日军的失败不会让其放弃,反而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报复。但经过这一战,他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支军队,不仅在装备上脱胎换骨,在战术应对和战斗意志上,也真正成长为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打扫战场,总结经验,特别是反制喷火和爆破战术的心得,要迅速推广到各部队。”陈锋下令,“同时,严密监视敌军动向。我估计,鬼子接下来,要么调集更重的火炮,要么就要玩更阴险的花招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观测孔,照进指挥部,映在陈锋坚毅的脸上。淬火成钢,锋刃己显。接下来的战斗,必将更加残酷,但他麾下的这支铁军,己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