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九日,清晨六时,苏州城西,德械“铁拳”旅地下指挥中心。
连续数日的激战与紧张对峙,让时间仿佛凝固。指挥部内,空气依旧凝重,但与前几日那种濒临极限的压抑不同,此刻更多了一种蓄势待发的锐气。电台的电流声规律地响着,参谋人员在地图前低声交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透出一种有条不紊的节奏。
陈锋站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作战沙盘前,双手负后,目光沉静地审视着敌我态势。经过昨日的休整与调整,蓝色防线显得更加稳固,各支撑点之间的火力配系和预备队位置也做了优化。对面的红色标记虽然依旧庞大,但其活动频率明显降低,显出一种被迫的谨慎与蛰伏。
劳恩上校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近,将另一杯递给陈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将军,昨夜我们的‘夜枭’小队(指夜间袭扰部队)活动频繁,据回报,敌军前沿哨所戒备明显加强,但士气似乎有些低落,巡逻队反应迟缓,可见连日受挫对其影响不小。”
陈锋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浓郁的苦涩让他精神一振。“困兽犹斗,不可大意。沼田的死和前天的惨败,足以让任何一个日军指挥官发狂。他们现在的安静,更像是在舔舐伤口,等待新的机会,或者更强的力量。”
周世雄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物资清单,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大步走来:“师座!劳恩旅长!好消息!‘家里’和‘特殊渠道’送来的第二批补给,凌晨时分己经秘密运抵!好东西不少啊!”
“哦?”陈锋和劳恩同时看向他。
周世雄将清单铺在沙盘边缘,指着上面的一项项念道:“首先是弹药,特别是我们急需的105和150炮弹,各补充了五个基数!机枪子弹和手榴弹更是堆成了山!足够我们再打一场硬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指着清单下方几行特殊的条目:“关键是这些新到的‘硬货’!五十具最新式的‘铁拳’100型反坦克火箭筒!配套火箭弹一千发!还有二十挺被称为‘希特勒电锯’的g42通用机枪的新改进型,射速和可靠性据说更高!另外,还有一批战场急救包和高效消炎药,说是效果比盘尼西林还好!”
劳恩上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作为一名德军军官,他深知“铁拳”和g42的价值。“‘铁拳’100型?射程和破甲能力比我们之前用的实验型号又有提升!这简首是步兵的福音!还有g42的改进型太好了!这些东西,能极大提升我们近距离反装甲和压制火力!”
陈锋心中了然,这自然是系统根据当前战局和积分情况,提供的针对性强化。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看来‘家里’是下了血本了。这些东西来的正是时候。立刻组织分发和训练!特别是‘铁拳’,要尽快形成战斗力,这东西将是我们对付鬼子坦克和坚固工事的利器!”
“己经安排下去了!”周世雄兴奋地说,“我己经让各团抽调机灵的弟兄,由德械旅的技术教官集中培训,边学边练,尽快掌握!g42也优先配发给各营的机枪骨干!”
就在这时,李慕兰也拿着一份电文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微妙:“师座,南京方面又来电报了。还是催促我们向无锡、常州转进,但语气缓和了不少。另外,电文中还提到,军政部有意向,考虑以我部为核心,扩编组建一个新的‘攻击军’,委座似乎颇为关注我部在苏州的战绩。”
陈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南京方面的态度变化,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场击毙日军中将的“猎枭”行动,加上成功顶住敌人疯狂反扑的防御战,足以让任何忽视他的人重新评估他的价值。所谓的“攻击军”,既是拉拢,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和约束。
“回复军政部,”陈锋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我部连日血战,虽挫敌锋,然伤亡颇重,装备损耗亦巨,亟需时间休整补充,并巩固苏州防务,以为南京之可靠屏障。至于扩编之事,感谢委座厚爱,然当前战事紧急,宜缓图之。待苏州局势彻底稳定,再行计议不迟。”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继续坚守苏州的“决心”,又委婉地拒绝了立刻被调离和扩编的意图,为自己争取了更多独立行动的时间和空间。
李慕兰心领神会,点头记下。
陈锋将目光重新投向沙盘,手指点着日军防线几个相对突出的支撑点:“鬼子学乖了,不敢再贸然发动大规模进攻。但我们不能让他们太安逸。既然新装备到了,正好拿他们来试试刀,磨磨我们的‘铁拳’!”
他看向劳恩和周世雄:“劳恩旅长,周副师长,我有个想法。挑选一两个日军前沿相对孤立、但又具有一定战术价值的支撑点,比如地图上标注的‘七号高地’和‘李家庄废墟’,组织营级规模的拔点作战。战术核心:利用夜色或不良天候隐蔽接敌,突然发起短促突击,以绝对优势的自动火力和新到的‘铁拳’,迅速摧毁敌人工事,歼灭守敌,得手后迅速撤回,不与其纠缠。”
劳恩立刻明白了陈锋的意图:“将军是想通过这种主动的、小规模的战术反击,进一步消耗敌军,锻炼部队对新装备的运用,同时保持战场主动权,让敌人始终处于紧张状态?”
“没错!”陈锋点头,“这叫‘零敲牛皮糖’,积小胜为大胜。既能打击敌人,又能锤炼部队,还能让南京那边看看,我们不仅有坚守之志,更有进取之能!”
“好主意!”周世雄摩拳擦掌,“我这就去安排!让一团和二团各准备一个加强营,今晚就干他一家伙!”
详细的作战计划很快被制定出来。目标选定为日军防线侧翼一个叫“张墓山”的小高地,上面驻有日军一个加强中队,工事相对坚固,但位置突出,易于被孤立。
夜幕降临后,由德械旅精锐和九十九师老兵混编的加强营,在炮火短暂急袭的掩护下,悄然向张墓山摸去。新到的“铁拳”火箭筒被分配给了突击排,士兵们既紧张又兴奋地抚摸着这新式武器。
战斗在午夜时分突然打响!突击排的士兵在近距离上突然用“铁拳”轰击日军的机枪堡垒和土木工事,巨大的爆炸声和破甲效果让日军措手不及。紧接着,g42改进型那特有的恐怖射速泼洒出密集的弹雨,压制得日军抬不起头。步兵们则趁机突入阵地,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理残敌。
整个战斗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一小时,张墓山高地便被攻克,守军大部被歼。突击部队按照计划,迅速收缴战利品,破坏敌军工事后,有序撤回己方防线。
这次成功的拔点作战,虽然规模不大,但意义重大。它检验了新装备的威力,锻炼了部队的攻坚能力,更重要的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企图休整的日军脸上,再次宣告了这支钢铁雄狮的存在和威胁。
消息传回指挥部,陈锋满意地点了点头。铁拳己然初显锋芒,接下来的路,他更加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