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十二月九日,南京城的寒风己经带上了血腥味。晨光熹微,透过句容指挥部土坯房的窗纸,映出一张摊开的巨幅南京城防图。陈锋的手指,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中华门”、“光华门”、“中山门”这几个关键节点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道无形的印记。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松井石根把总攻时间定在了后天,十二月十一日。他以为我们还是三个月前那支溃散的军队,但他错了。”
帐篷里,气氛凝重如铁。美国顾问史密斯上校抱着他的宝贝地图册,德国教官斯科尔兹内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鲁格手枪。情报科长李慕兰和电讯员雷炎守在电台旁,耳机里不时传来刺啦的电波声。南京地下党的联络员林默,正襟危坐,像一块等待被激活的石头。
上午九点:指挥部的双面棋局
“我们的计划,代号‘双面’”。陈锋终于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史密斯上校,你的‘喷火’战斗机小队,明天清晨从句容机场起飞,佯攻上海方向,吸引日军航空兵的注意力。”
史密斯翻开地图册,仔细看了看航线:“诱饵的规模有多大?需要做到以假乱真。”
“全部家当。”陈锋毫不犹豫,“十二架飞机,带上所有能挂的炸弹,飞到上海外海转一圈,然后回来。让松井相信,我们在准备撤退,把兵力集中在了长江沿线。”
“妙。”斯科尔兹内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微笑,“用空军当诱饵,这招大胆。”
“更妙的是,”陈锋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还要一个‘双面间谍’。这个人,必须能让松井相信,我们有内应,能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所有人都沉默了。放一个间谍进城,风险太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李慕兰率先打破沉默:“陈将军,我推荐一个人——林默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默身上。林默是南京地下党的骨干,对南京城了如指掌,而且,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林默站起身,敬了个礼:“我愿意执行这个任务。我的父亲是日军后勤部门的翻译,我可以利用这层关系,潜入日军司令部。”
陈锋点点头:“很好。你的任务是,拿到松井进攻的最终兵力部署图,并且在开战前夜,想办法在中华门城楼上,用我们预设的无线电频率,播放三长两短的信号。那是给城下我们突击队的指令,告诉他们,时机己到。”
“明白。”林默的眼神坚定。
斯科尔兹内补充道:“我会给林默同志准备一套日军的军官制服和证件,以及一枚高爆炸药。如果身份暴露,就用它跟敌人同归于尽,绝不能泄露我们的计划。”
上午十点:城门楼上的最后准备
王二牛和汉斯正在中华门城楼上布置防御。史密斯上校带来的“巴祖卡”火箭筒被架设在垛口,旁边是成排的加兰德步枪和充足的弹药。
“二牛,把这些沙袋再码高半尺。”汉斯用德语喊道,他亲自上阵,正用绳子加固城楼的横梁,“松井的樱花弹敢死队,个个都是不要命的疯子,我们得把他们的路堵死。”
王二牛用力搬着沙袋,汗水浸湿了他的棉服。他抬头看了看城下,街道上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汉斯班长,你说林默同志能行吗?”
汉斯停下手里的活,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他。我们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你现在扮演的,就是个誓死守卫城门的英雄。”
就在这时,周秀兰提着一个食盒跑了上来。“二牛哥,趁热吃点东西。”她把饭盒递给王二牛,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这是陈将军让我交给你的。”
那是一个小小的、黄铜制的怀表。王二牛认得,这是陈锋从不离身的那块。
“陈将军说,等打完仗,这块表归你。”周秀兰的眼睛红红的,“他说,这是给幸存者的奖励。”
王二牛攥紧了怀表,金属的冰凉刺入掌心。他知道,这不是奖励,是托付。他把表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衣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下午两点:百乐门的假面舞会
上海,法租界。百乐门舞厅里,靡靡之音不绝于耳。林默穿着一身笔挺的日军少佐制服,戴着金丝眼镜,正和一个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人跳舞。他就是林默的父亲,林建业。
“健二君,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林建业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帝国大军即将攻克南京,你应该在前线才对。”
“父亲,前线有父亲在,我很放心。”林默用流利的日语回答,“我来,是想请您帮个小忙。”
舞曲结束,两人坐下。林默将一个信封推了过去:“这是松井将军最新的人事任命文件,父亲您帮我看看,这上面的印章是真的吗?”
林建业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林默的袖口里,藏着微型相机。
“哦?任命我为上海宪兵队副队长?”林建业笑了,“松井将军倒是器重我这个老头子。”他哪里知道,这份文件是史密斯上校伪造的杰作。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林默的低语响起,清晰地传到林建业的耳朵里:“父亲,把中华门守备旅团的布防图,想办法给我。这是父亲对帝国的最后贡献。”
林建业浑然不觉,还在赞叹文件的逼真。林默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这场戏,他必须演到最后。
下午西点:指挥部的电波暗战
南京,指挥部。
雷炎头戴耳机,手指飞速地在发报机上敲击:“‘夜莺’呼叫‘猎鹰’,‘夜莺’己进入巢穴,请求下一步指示。”
陈锋的指令简洁明了:“‘猎鹰’明白。按计划行事,等待‘烟花’信号。”
史密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夜莺’和‘猎鹰’?”
“‘夜莺’是林默,‘猎鹰’是他的父亲。”陈锋解释道,“‘烟花’信号,就是他拿到布防图的确切指令。”
李慕兰补充道:“我们的‘狼群’小队,己经潜伏在上海郊外。一旦林默拿到布防图,他们会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南京。”
就在这时,雷炎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尔斯电码,是林默发来的:“‘烟花’绽放,目标达成。”
陈锋猛地站起:“他拿到了!快,让‘狼群’出发!”
晚上八点:城门下的生死时速
中华门城楼下,一片肃杀。王二牛和几十名精选的突击队员,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如同鬼魅般潜伏在门楼下的阴影里。他们每个人都背着炸药包和汤姆逊冲锋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
突然,城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不易察觉的电波杂音。王二牛精神一振,他知道,那是林默在发信号。
三长两短。
“动手!”王二牛一声低吼。
突击队员们如猛虎下山,悄无声息地冲上城楼。城楼上的守卫猝不及防,瞬间被放倒。王二牛冲到城楼中央,只见林默浑身是血,倒在角落,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公文包。
“布防图”林默咳出一口血,“在里面”
王二牛接过公文包,打开一看,里面是日军进攻南京的全部兵力部署图,详细到每个小队的位置和进攻路线。
“你坚持住!”王二牛想把他背下去。
“不用了”林默惨笑一声,“告诉陈将军我父亲他是个好人”话音未落,一颗流弹击中了他,林默当场牺牲。
王二牛攥紧拳头,将悲愤化为力量。他将布防图交给身边的通信兵,然后转身对队员们喊道:“弟兄们!松井的进攻路线,都在我们手里了!按计划,各个击破!杀!”
深夜十一点:指挥部的决战地图
陈锋、史密斯、斯科尔兹内围在地图前。王二牛送来的布防图铺在中央。
“太棒了!”史密斯兴奋地指着地图,“林默同志用生命换来的情报,让我们掌握了松井的全部底牌。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我们才是!”
斯科尔兹内冷笑:“现在,该我们收网了。”
陈锋的目光扫过地图,最后落在“中华门”三个字上。他拿起电话,下达了简短的命令:“‘狼群’小队,按a计划行动。告诉城下的弟兄们,总攻开始了。我们要让松井石根,血债血偿!”
窗外,南京城的夜空被炮火照亮。一场决定城市命运的总决战,即将在黎明前打响。而他们的对手,对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