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九年八月十五日,黄昏。
晋察冀边区阜平县的土坯房里,油灯结着灯花。陈锋蹲在炕沿,手指摩挲着地图上用红铅笔圈出的“正太铁路”——这是日军“囚笼政策”的命脉,也是八路军“百团大战”的主攻目标。窗外传来马蹄声,通讯员大刘掀帘进来,怀里揣着两份加急文件:
第一份(聂荣臻司令员亲笔):“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拟于八月廿五日起,对晋察冀边区发动‘秋季扫荡’,重点清剿平山、井陉一带。令你部抽调两个主力连,配合129师破坏正太线井陉段铁路。”
第二份(地下党密信):“井陉煤矿日军翻译官松本太郎近日频繁接触当地乡绅,疑似策反‘维持会’,准备在扫荡前切断我方情报网。”
陈锋把地图摊在炕桌上,点起旱烟:“现在有三个要紧事:一是接应129师破坏铁路,二是揪出井陉的‘内鬼’,三是应对扫荡前的物资转移。”
坐在炕头的县大队长赵铁柱拍着大腿:“俺带县大队去摸松本的底!这龟孙子上月还来村里收粮,俺瞅他袖口沾着煤矿的黑灰,准不是啥好东西!”
“别急。”陈锋翻开地下党密信,“松本在井陉有七个眼线,都是‘维持会’的骨干。咱们得用‘钓鱼’的法子——让地下党放出假情报,说‘八路军要在中秋夜端掉井陉宪兵队’,看他手下的狗腿子有没有动静。”
“我来办!”坐在角落的年轻女交通员秀兰起身,她是井陉人,父亲被日军烧死在煤矿,“我跟松本的小老婆是表亲,能混进‘维持会’的饭局。”
陈锋盯着她:“太危险。松本的眼线会认人。”
“我娘是‘维持会’的厨娘!”秀兰攥紧衣角,“他们家厨房的后窗,我能爬进去听墙角。”
炕头的老房东抽着旱烟袋开口:“秀兰这闺女,打小就机灵。去年日军扫荡,她把村里的伤员藏在地道里,救了七条命。”
陈锋点头:“准了。你带两个武工队员,三天内把松本的眼线名单给我。”
八月十六日,夜。
井陉段的铁路线上,129师386旅的战士们猫着腰,往铁轨下塞炸药。陈锋的“龙牙”支队负责警戒——他们穿着缴获的日军作训服,端着三八大盖,潜伏在路基旁的玉米地里。
“队长,有脚步声!”狙击手柱子压低声音。
陈锋眯起眼,看见八个日军巡逻队打着手电过来。他做了个“停”的手势,让战士们把炸药包往铁轨缝里塞得更深。
“哒哒哒!”
日军巡逻队的手电光扫过来,柱子的枪响了——一颗子弹打灭最前面日军的电筒,黑暗里传来日语的咒骂。
“投弹!”陈锋下令。
两颗手榴弹在日军队伍中间炸开,混乱中,386旅的战士们冲出来,用刺刀解决残敌。炸药按时引爆,铁轨像麻花一样翘起来,后续的日军运输队被迫停下。
“漂亮!”386旅的连长拍着陈锋的肩膀,“你们这‘土八路’,比正规军还会打埋伏!”
陈锋笑:“都是跟老乡学的——地道战、麻雀战,咱们的本事,日军学不会。”
同一晚,井陉县城的“福来居”饭庄。
秀兰穿着月白旗袍,梳着油光水滑的发髻,跟着松本的小老婆阿菊走进雅间。桌上摆着烧麦、锅贴,松本正搂着阿菊划拳,见秀兰进来,眯起三角眼:“秀兰桑,听说你会唱《君之代》?”
“太君说笑了。”秀兰屈膝行礼,“奴婢来给太君送新腌的萝卜干。”她把食盒放在桌角,借着添茶的机会,瞥见松本身边的笔记本——封皮上写着“清剿计划”。
深夜,秀兰带着武工队员摸黑翻进松本家后院。厨房的窗户虚掩着,她听见松本在对副官说:“明天带乡绅去煤矿参观,就说八路军要炸矿井再把秀兰的名字报上去,就说是她引的共产党”
“狗汉奸!”秀兰咬着牙,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刀,在窗纸上划了个小口,把“松本眼线名单”塞了进去——那是她用米汤写的密信,干了就看不出痕迹。
八月十七日,晨。
陈锋带着部队回到根据地,老房东己经等在村口:“鬼子要扫荡了!昨天夜里,‘维持会’的人挨家砸门,说要把粮食、牲口都集中到据点。”
“转移!”陈锋立刻下令,“民兵队带老乡去后山的防空洞,妇女儿童走西边小路,青壮年跟我去埋地雷。”
村里的钟声响了,男女老少扛着包裹往山上跑。王大爷攥着陈锋的手:“娃啊,我家那口子还在据点做饭,咋办?”
“我们派武工队去救。”陈锋安慰他,“您放心,鬼子扫荡不成,还得灰溜溜滚回去。”
埋雷组的老周蹲在地上,把“土地雷”埋进土里:“这雷是用废铁片做的,鬼子踩上去就炸。咱们的地雷阵,能让他们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傍晚,陈锋站在山头上,望着转移的老乡隐入山林。秀兰带着松本的眼线名单回来了,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全是“维持会”的骨干。
“明天我就让武工队动手。”秀兰说,“松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早就成了猎物。”
陈锋翻开聂荣臻司令员的回电:【“百团大战”定于八月廿日开始,你部负责牵制井陉日军,配合主力破袭铁路。】
他把电报塞进怀里,望着远处升起的炊烟——那是老乡们在防空洞煮红薯。风里飘来孩子的笑声,混着地雷阵的铁丝碰撞声,在太行山的褶皱里回荡。
“鬼子要来了。”陈锋轻声说,“但咱们的火,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