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许久的局势,因为一封边关急报,再度掀起波澜。
邻国大月屡屡挑衅,几次三番扰乱边境,先是请求联姻,后是暗自进军,分明来者不善。
沈琅看后气愤不已,当即扔掉手书,看向底下众人,询问对策。
可每个人的意见都是否定,反正就是不适合开战,难道要等着大月打进来?
都是无用之人,一个顶事的都没有!
这时,薛远出来,“圣上,老臣愿请战。”
沈琅见薛远自请领兵,心一紧,他可不敢再将兵权交予对方,若是有个万一,他该如何?
谢危也很担心,若是此次薛远领兵,那他不就正好借机收揽军权,以后还有燕家军?
想到此,谢危立即出列,“回圣上,不妥。”
沈琅见他出来,心一喜,果然还是谢卿最懂他,“那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战事主要在兵,兵事主要在帅,定国公久未领兵,对边关战事不熟悉。
若真要与大月一战,为国计,为民计,燕牧老将军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琅闻言有些尴尬,并没有当即做决断,“此事以后再议。”
薛家和燕家对他而言都是豺狼虎豹,好不容易去掉一个燕家,他又怎么会将他们扶起来。
况且,这燕家军还是燕家军吗?
早朝一下,这件事瞬间传散开来。
沈芷衣听到这件事时,手里的杯子瞬间掉落,突然有一种终于来的感觉。
她想起当初沈初在学堂说过的话,只是当时的她没当回事,现在就来了是吗?
她心里害怕,怕自己真的被送出去,一生就此结束。
可是,她只是一个公主,又能做什么呢?
她心里憋闷,看着宫人眼中同情的眼神,感到压抑,特别想出去转转,想透口气。
她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做的。
她化作男子,未带一人,独自出宫。
太后得知这件事后,也很震惊,沈芷衣是她的亲生骨肉,她怎会不疼爱。
她有两个女儿,沈初消失不见了,陪伴她的是沈芷衣,现在和亲的人选也落到她头上了。
她下意识想让沈初去,可又想到沈初背后的势力,心有忌惮。
若是真的放她出去和亲,岂不是给了她和大月机会,他们若是结盟,共同攻打大乾,那她的太后之位,她的荣光,岂不是都会化作云烟。
不,不,不行,沈初不能去,绝对不能是她去。
可是让沈芷衣去,她又舍不得,那就换一个,认作义女送去。
反正都是公主,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公主,既如此,有什么区别?
太后想了又想,最后想到薛殊,她的身份高贵,和自己又有亲,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沈玠那里又不成了,一边是后头的富贵荣华,一边是女儿的幸福,太后此刻真是左右为难,心里煎熬的很。
薛殊还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她的注意力都在沈玠身上,扮足了柔弱姿态,就是想一举夺得王妃之位。
薛远知道后,没有说她,反而默默给她助力,势必要她拿下沈玠。
至于那个姜家的姑娘,他还不放在眼里,但她若是敢和薛殊抢王妃之位,也不必活在这世上了。
夜里,沈初看着面前愁眉苦脸的沈琅,没好气的开口,“行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表演,我还能不知你什么样?直说吧,你要什么?”
沈琅心中明了,自己终究是无法瞒过她,于是便不再隐瞒,沉声道:“朕记得父皇麾下有一员猛将,天生神力,文韬武略,只是自父皇龙御归天之后,此人便杳无音讯,你,可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
沈初翻书的手一顿,看向他,“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然他怎么会找自己要人,还是武将?
沈琅见状就知这人在她手里,赶忙将白日里的事情告知于她,眼里都是渴求。
“你要沈芷衣和亲?”
她倒不是不在意大月的事,只是现在更要紧的是沈芷衣的事。
“若是没办法,只能如此。”
意思就是和亲是必须的,打仗也是必须的,反正他们之间总有一战。
“你难道没有想过,大月沉寂多年,为何会突然发动攻击?”
“什么意思?”
沈琅当然有所怀疑,只是苦于没有线索,只能当作是正常的。
现在听她这么说,这里面有人捣鬼?
“大月发动战争,你膝下无人,能领兵打仗的,除了薛远,就是燕家的那对父子。
薛远不用说,他还没有那个胆子和大月结盟,损害大乾的利益,毕竟在他看来,大乾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
薛家一直瞄准的不就是从龙之功,还有那点夺权的心思,他们不会帮着大月伤害大乾。
那么背后的人目的就是想将燕家父子捞出来,你隐隐约约有点猜测,却不是那么肯定。
但你不想燕家复起,这是肯定的,所以你找我来要人。
可我也是有条件的!”
沈初才不会傻傻将背后势力托付出去,那是先皇留给她保命的东西,也是她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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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和沈琅的关系不普通,甚至两人还有了联系,她也绝不会妥协。
“什么条件?”
他确实察觉出什么,尤其是朝堂上谢危的那番话,初初还觉得满意,后来他越想越不对劲。
这谢危似乎对燕家太关注了些,就连薛定非回来后,都没有询问过燕家的事。
怎么他就这么着急?
两人的鲜明对比,让他心有疑虑,自然不敢信任他。
比起谢危,自然还是沈初更值得相信。
“我,要摄政!”
她不要做一个荣宠的公主,等着别人的怜悯和称赞,她要实权!
原本是打算去边境,步步筹谋的,可没想到会发生沈琅这事,让她的计划出现偏移。
既然不能暗中发展,那就光明正大的踏进风云,她要做人上人!
沈琅早有预料,她就不是个消停的,不然也不会紧握着那些势力不放。
她有野心,他一早就知道,甚至他还知道,她的野心是父皇亲自培育出来的。
目的嘛,就是沈家的江山!
“可以”
或早或晚,她都是要踏上那个位子的,以他的身体状况,需要她的协助。
“你,不忌惮我?”
沈琅忌惮薛家,忌惮燕家,没道理不会忌惮她,怎么他的表情这么平静。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护住这个血脉,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沈琅轻抚她肚子,眼里全是期待。
沈初却不理解他的话,就是觉得他太看重这个孩子了,“万一是个公主呢?”
“那你就更需要努力了”
女皇,在历代又不是没有,反正他的位置只给自己的血脉,旁人休想占便宜。
他就不信,他,父皇,还有沈初,三个人的势力还护不住一个孩子?
沈初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猜出点什么,心里十分震惊,他,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改天把人交给我”
他得把军权收回来,不论是薛家的兴武卫还是燕家的燕家军,都不应该存在。
“行”
沈初见他答应的利落,自己也不再推辞,现在他们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两人商定好后,就收拾收拾歇下了,明日还有事,得养精蓄锐。
与此同时,姜雪宁陪着沈芷衣坐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侍卫,心里不安。
“我这就跟你们一块回去”
沈芷衣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也知道他们是来监视自己的,他们害怕自己逃走。
她心里苦涩,但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姜雪宁,说不出心里的话。
宁宁已经够苦了,不能再让自己的事让她分心了。
姜雪宁更担忧了,她看他们这阵仗,怎么不像是护送的,倒像是押送的一样。
这是为什么?
“没事,宁宁,你也赶紧回去吧,夜里寒凉,你的身体受不住。”
这算是她最后的放肆,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嗯,我这就回去。”
姜雪宁自己也受不住了,到底没恢复回来,挺到现在已经很累了。
沈芷衣命几人送她回去,而她自己则骑上马,快速跑远。
姜雪宁回到姜家后,已经身心俱疲,无力应付守在这里的父母,敷衍的行礼,直接转身回去了。
孟氏气的不轻,也不敢追上去追问她,如今这个女儿虚弱的很,她怕自己把她气病了。
她已经知道朝堂上的事,也知晓她对公主殿下的情谊,害怕她又做出什么出格之举,特意吩咐府里人管住嘴,不得声张。
但不知怎得,这事还是让她知道了,等她找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女儿又不见了。
想到她上次不见的后果,心里更害怕了,连忙派人去找,务必要把她给抓回来。
姜雪蕙听到后蹙眉,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又想到自己的事,发觉自己也没了说话的资格。
因为她和姜雪宁一样,不省心,让孟氏担心了。
越是想到此,她心里的悔意就强一点,她其实不是一定要拼一把的,只是不甘心。
沈玠对她很好,满足她对夫君所有的幻想,且对她一心一意,所以她舍不得。
但孟氏也不差,可以说对她如珠似宝,便是姜雪宁回来了,她也不差什么,她亦舍不得。
可人啊,不能什么都要,两者选一,她该选谁呢?